陈玄拄着长剑站起,调息体内的动荡,缓缓说道:“举头三尺有神明,行事还是有所顾忌些好。”
心魔冷笑道:“如你一般畏畏缩缩,进不敢进,退不敢退?”
“不过是虚伪之人的说辞罢了!你有直指天仙大道的功法,有吃了便能直达地仙的金丹,有那万年蟠桃魁首,吃了便能抵得过千年苦修。”
“可是你却舍了这些不要,要去追寻什么天仙气魄,什么修道气象……天仙气魄,也得成了天仙再说!”
陈玄怜悯地看了那心魔一眼:“可悲,可笑。”
说罢他收起长剑,也不多看那心魔一眼,便转身朝着这片心境之外走去。
心魔骤然暴起,将手中紫极镇魔枪远远抛了出去,枪尖直指陈玄心口。
陈玄抬手一招,那长枪在半空中化作龙纹,还烙印在他右手的手臂上。
镜面翻转。
隐约有声音隔着很远传来:“很快,我们还会再见面的。”
陈玄从梦中清醒。
仍旧是与悟空吃桃的那篇桃林,悟空早已不见,却多了一个背剑云游,手持拂尘的道人。
那道人说道:“因你初遇心魔,不可被打搅,只能自己醒来,悟空师弟多动,他在这里恐惊扰了你,我教他先行回去了。” 陈玄起身与那道人稽首谢过。
菩提十大弟子之一,海岳,精通道家学问。
至此,广,大,智,慧,真,如,性,海,颖,悟,十个字辈的菩提弟子,陈玄已经悉数见过。
海岳微微点头道:“你的情况,如释,性全两位师兄已经和我说了。”
陈玄便请教道:“请教海岳道友,为何我已经收拢了儒家仁爱心,佛家慈悲心,形成了‘一主二次’的修道气象,我的修为还是丝毫未涨,甚至出现了心魔?”
海岳解答道:“《道德经》有言,天之道,损有余而补不足,人之道,损不足以奉有余。”
“玄鉴心力甚高,道力低微,行的乃是损不足以奉有余的人之道,故而心力水涨船高,反而会限制你的修为。”
陈玄曾与尹喜一同坐而论道,对《道德经》自然再熟悉不过。
但听到海岳如此解释,还是头一回。
如今收拢两道心念之后,长生心驱使他提升道力,尽快跻身地仙之境,赶去北俱芦洲荡魔,乃是损心力而补道力的行径。
而他又未能从一开始修道便一以贯之天之道,忽然颠倒了天道和人道。
又因他此刻十分接近三教合一的气象,所以才导致那本该出现在地仙跻身天仙之境的心魔,在天人颠倒之中,被放了出来。
陈玄脸色凝重道:“他很强,行事百无禁忌,只说杀心杀力,要远胜于我。”
海岳笑道:“此亦是你之过也,所谓道法自然,修道之人太过刻意地去追求圆满无瑕的心境,反而不美。”
“身是菩提树,心如明镜台,时时勤拂拭,勿使惹尘埃。”
“此虽是佛家之理,却与你此刻心境类似。”
从最初踏上修道之路,炼化六根开始,他偶尔也曾有过少年心性,但越到后来,随着六根数量炼化的越多,他越是克制自己,不让心境蒙尘,时时刻刻擦拭心镜。
但就像海岳道人所言,越是刻意,反而会在心性之中留下更多不可见的尘埃。
经年累月,积累起来,便是心魔滋生的关键所在。
海岳一挥衣袖,使了个乾坤挪移的手段,直接将陈玄带回了灵台方寸山,斜月三星洞。
洞天之中,亦有一片园地,上面种着各种各样的蔬菜,
“海岳师兄!”
“师兄回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