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慧慧来到父亲刘大身边,偷眼看了陈玄一眼,小声央求道:“爹,那屋子里的野人浑身毛发,长相奇特,女儿不要嫁给他……”
陈玄心说完蛋,冲他来的。
里屋的石猴耳朵灵,闻听外面人说话,笑嘻嘻地说道:“道兄,道兄,那女子嫌弃我,想必是相中了你,不若你留在这里与他做了一对夫妻,换了骆驼来,教我去寻了长生大道如何?”
陈玄揉着眉心道:“猴哥,我与你一路西行至此,可曾坑害过你,你却要陷我于不义之中?”
刘大劝告道:“道长,长生大道不过虚妄,娶妻生子,儿孙绕膝,方才是人间之乐。”
陈玄谢绝道:“贫道早已了断尘缘,不会再沾染红尘因果,此生一心向道,不念凡尘。”
刘大长叹一声,慧慧轻咬红唇,痴痴地望向那道长,一双杏眼儿如秋波流转。
陈玄一双眸子清澈,坦然与那姑娘对视,更不作什么眼观鼻鼻观心之举,心中无有欲念,故而不起波澜。
刘大说道:“两位若是无人肯留下,便请离开吧,我这骆驼也不会给你们。”
说着他便要放狗赶人,下逐客令。
正当石猴和陈玄将要被赶出院外之时,那慧慧忽然说道:“爹,女儿恳请您留两位长老住一晚,这崇山峻岭,天色渐晚,还是明日一早再赶他们走吧。”
刘大只好说道:“陈道长,看在我女儿面上,我且留你和你的伙伴住上一晚,明日若反悔,还来得及。”
说罢,他自返回屋里。
刘大妻子吴氏将柴房收拾出来,与两人暂住一晚,临别前劝告道:“陈道长,我止有这一女儿,不忍教她在此山中空等到人老珠黄,还望您发发慈悲,看在我丈夫救了你伙伴的面子上,就留下来吧。”
陈玄苦笑道:“此事确是我等受了大恩,应当报答,只是我二人志在长生,不宜还俗报答你们。”
吴氏见那陈玄再三再四不肯依从,转而看向石猴。
石猴笑道:“你那女儿看准了我这道兄,他若不同意,俺便是同意了,也留不下来。”
吴氏只好叹息一声,出了柴房。
入夜。
陈玄与石猴睡在柴房,三更之时,听闻有人轻轻扣门。
陈玄开门,却见那慧慧竖起一根葱葱玉指,小声道:“道长,我偷偷将骆驼牵了来,有我领着,那门口细犬必不咬你们,你和你的伙伴快快西去便是。”
陈玄一愣:“你私自放我们西去,若你爹明日知晓,如之奈何?”
慧慧说道:“我爹至多打我骂我一顿便是,道长莫要担心我,趁着此时我爹熟睡,快快牵了骆驼西去,我与你们准备了些干粮,路上食用。”
陈玄还在犹豫。
石猴早窜出门外,蹑手蹑脚去牵了骆驼:“道兄,此时不走,更待何时?”
那慧慧一把拉起陈玄,将他和石猴送出门外。
夜半三更,只有一钩弯月挂在天边。
月光下,那女子挥舞着手帕送别二人,石猴在前面牵着骆驼,陈玄回望了一眼慧慧,朝她稽首,转身离开此处。
第二天,不见了骆驼与两人。
吴氏说道:“恐是那两人夜间趁我一家熟睡,盗了骆驼而去。”
刘大说道:“他二人若夜间盗走骆驼,我那门口细犬必然咬住他们,不教他们离开,此必是家中之人引他们出去,那细犬方才不咬不叫。”
家中之人,除了他和妻子,只剩下女儿慧慧。
刘大暴怒,将女儿慧慧拖了出来,就在当院怒斥道:“我留住那两人,乃是为了教你嫁个好人,走出这山,不再像我一般留守在这乌烟瘴气之地,你倒好,趁着夜色盗了骆驼,将他二人放走。”
“日防夜防,家贼难防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走了这二人,你还如何嫁得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