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石猴拱手告罪道:“粮食确是我偷的,我腹中饥饿,又身无分文,只得偷粮食果腹,万般无奈,还望老乡饶恕。”
百姓之中走出来个拄着拐杖,身形佝偻,白发白须的老者,那老者慈爱,对众乡亲道:“列位听我一言,他若无悔改之心,却是不愿回来,今回来与我们告罪,乃是心已知错,得饶人处且饶人,就饶了他这回吧。”
老者乃是村中长者,说话极有分量,既有他出面,众乡亲自然散了。
那老者对两人说道:“道长,你与你伙伴随老夫来院中小坐。”
陈玄说道:“悉听尊便。”
石猴随他一路去往老者家中,那老者家中老妻,儿孙皆来出迎。
见阿爷带着一个道士和一个不伦不类的生人进院,却是惊讶道:“阿爷,你领了什么人进家门?”
“乃是一个道长,和他的一个伙伴。”
老者笑呵呵吩咐道:“你们去与道长和他的伙伴准备斋饭。”
老妻和儿女即去忙活。
陈玄谢过了老者:“贫道稽首了,老人家请我们来此,有何吩咐?”
老者看向那石猴,笑言道:“老夫家中缺了柴火,不知能否劳驾,到山上寻些柴火来?”
石猴见这老头说话和蔼,又要与他们斋饭,欣然同意道:“我去去就来。”
陈玄目送着石猴远去,谢过了老者:“老人家,若无您出面,贫道要教他学人礼,确实要费上一番周折,贫道在此谢过。”
老者摆摆手道:“举手之劳而已,老夫活的久了,因果一事,看得透彻一些。”
众人只道是那石猴偷抢粮食,老者却知他尚在懵懂之时,好比那三岁婴儿,不知礼法规矩,只凭本能做事。
如山中野兽,饿了便要吃,此是本能,莫管是捕食,还是觅食,或者抢夺同类的食物,自有一套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。
但人之为人,便是除却这些本能之外,尚有道德约束,只要是别人的,不管不顾直接拿了,便是偷,便是抢。
需得是花钱买来,或者以物易物,以劳动换取报酬,方才是人类社会的价值观和生存法则。
如有一天石猴明白了这些事,方才能算作学成做人。
不多时,石猴上山寻了一捆柴火归来,那柴火尽是些枯枝细叶,能做个引火之用,却不适合烧饭取暖。
老者众儿女纷纷笑话这石猴,怎奈老者说道:“却是老夫糊涂了,只顾教道长伙伴上山打柴,却未曾与你柴刀斧头,砍柴需得有利器才是。”
石猴见状道:“老人家,与俺柴刀斧头,再上山一趟便是。”
老者摇摇头:“莫急莫急,且吃了斋饭,方才有力气上山。”
老者儿女将斋饭端出来,给两人盛满。
石猴也不用筷子,直接伸出毛手抓起那热乎乎的米饭,不等老者和陈玄拦着,便被烫得手一哆嗦。
他尚未入人世,何曾吃过这等热乎乎的东西,今日抓了一把米饭,方才知晓人间烟火。
老者和陈玄皆是一笑,忙给石猴换了一个勺子,他也就学着端起碗来,往嘴里扒饭。
陈玄修行炼气不思五谷,自然将他那一碗米饭,也给了石猴吃。
石猴吃饱喝足,肚子里暖洋洋的,第一次知晓不偷不抢,亦能果腹,因而心中对那老者十分感激,便要拿了柴刀斧头,上山去寻些柴火来报答。
老者笑呵呵地吩咐儿子与他上山,教他如何打柴。
日落西山之时,石猴挑着两捆柴火回来,交付与老者一家,老者见天色已晚,收拾出柴房,又留宿两人一晚。 石猴对陈玄说道:“道兄,我如今可算知晓人礼,学成做人?”
陈玄说道:“方才知晓一半而已。”
石猴便问:“我如今不偷不抢,亦能凭借本事果腹,如何才知晓了一半?”
陈玄说道:“此处有贤德良善之家,因而你被善待,市井之中,却并非都是些贤德良善之辈,不会如此好心,教你白吃白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