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一幕让他想起了自己时常打闹的父母,年轻时他们总是乡野里,在刀剑之中,无声的述说着什么。而如今,他们刚喜欢在那一亩三分里斗嘴。尽管他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,但他明白自己父母的打闹与眼前二人安静的恩爱如出一辙。
杨成瀚轻轻叹息一声,再次简单整理了一下衣冠,随后迈步走出树下,来到台阶前,对着堂内二人说道:“侄儿成瀚,见过叔父、叔母。”
听到杨成瀚的声音,两人这才缓缓分开,赵勿庸对着他招手道:“成瀚,进来坐吧。”
赵勿庸和安芷兰返回上位坐下,杨成瀚则跟在两人身后,最后坐在离赵勿庸最近的一个侧位上,他对着赵勿庸询问道:“叔父找侄儿何事?”
先前几人回到赵宅之后,赵勿庸就已经跟几人了解了雅香楼的前因后果,杨成瀚心想事情既然已经结束了赵勿庸这么晚还找自己做什么?
赵勿庸咳嗽一声,而后道:“明日我将从武国而来纪委吃商贾邀到家中一起吃个饭,正好给你出几个题,事后我来看看你的答案。这是测试,对错也不重要,我主要看的还是你对商贾之术的了解。”
杨成瀚得知缘由后立马起身行礼,问道:“还请叔父出题。”
赵勿庸笑道:“题还出呢。”
杨成瀚闻言有些摸不着头脑,只见他双目在赵勿庸和安芷兰之间来回打转,这时安芷兰开口道:“老爷的意思是那几位客人明天才到。”
安芷兰的话让杨成瀚只觉醍醐灌顶,但也免不了一丝尴尬,他言语吃吃说道:“成瀚愚昧了。”
“坐吧。”赵勿庸笑着对杨成瀚摆手,“还是那句话,行商不是件手到擒来的事情。这其中的门道和行事不比混江湖,居庙堂的容易,有道是富无经业,货无常主,又或者是天下熙攘,一利字往来。”
杨成瀚答道:“还请叔父赐教。”
赵勿庸站起身来,甩了甩袖口径直来到门前,盯着宅中灯火,瞧着天上弯月,随后又对着杨成瀚招手道:“成瀚,你过来。”
杨成瀚不明所以,但乖乖的刚跟了过去。 赵勿庸指着天上月问道:“月因何圆缺?”
杨成瀚顺指望月,略微思考一番后答道:“节气,时辰。如,一粒种子因时节落地,因时辰而成粮。”、
这时安芷兰端着两杯茶走了过来,她先是递给了赵勿庸:“老爷,先喝茶。”
而他趁着赵勿庸闷头喝茶之际,一边将茶递给杨成瀚,又对着他摇了摇头。
杨成瀚接过茶水,对于安芷兰的摇头杨成瀚持茶蹙眉。
杨成瀚的答案让赵勿庸感到失望,他将喝尽的茶杯捏在手中摇头叹息,说:“用贫求富,不是行商之道。商与农岂可一谈?你也读过商书,那也就该知道农不如工,工不如商,且答案我已然告知与你,你怎会不知呢?”
杨成瀚拿着茶杯看着赵勿庸愁眉苦脸一言不发,他在脑海中仔细思索着方才的对话,终于他似乎知道了答案:“货无常主?”
赵勿庸叹息一声,道:“还算没白说那番话。”
“不过,你方才说的也对,正所谓人弃我取,人取我弃,时辰,节气也都在商的范围之内,就像书上说的贵出如粪土,贱取如珠玉,要舍得。”
“但这,也只是其一,且并非全对。”
赵勿庸迈出大堂走进宅院,行走于灯火之中。
安芷兰则是催促着杨成瀚喝口茶,然后收回杯子对他说了句:“先予而后取,胜先夺利而后赢。书上说的是道理、是方法、是开始和结果,而不是过程。”
杨成瀚心如明镜,暗自复述,片刻后对着安芷兰躬身答谢道:“多谢叔母点拨。”
安芷兰对杨成瀚的聪慧感到放心,轻声道:“去吧。”
杨成瀚行礼退至门外,而后转身追去。
赵勿庸行走于宅院灯火间,杨成瀚则跟着其后缓缓而行,两人一路无话,杨成瀚却在心里自我相斗,他说:“学商为何?”
他答:“商得利可富。”
他又问:“富何为?”
他答:“远泥污。”
他又问:“小富即可,何行商?”
他不知作何答。
最后竟然连赵勿庸何时停下的也不知道,最后撞在了一起,杨成瀚赶紧躬身道歉:“叔父,侄儿无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