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狐、黑猫相互追逐,看得山神道仪生一阵发笑:“缮性于俗学,以求复其初:滑欲于俗思,以求其明:谓之蔽蒙之民。”
“读书自有用,可也别让书籍蒙蔽了你的双眼。平安,你这孩子可别入了你师父的后尘。”
“前路漫漫,该说的我已然说了,至于你是否能够明白,全要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“与天同享万千寿,残枝枯柳同谁言?”
“罢了,罢了。”
山神道仪生的自嘲声在山顶响起,随着四起的秋风钻入平安的耳中。他站在师兄佘栗、同行黄州的杨守仁,以及周家村爷孙俩身前,回头看了一眼独青山。
那山枯树黄叶,不见分毫绿意,而山神道仪生所化的那颗梧桐所在之处空无一物。不过让人感到好奇的是,天有白日一轮缓缓升起,与雨过天晴后的那轮淡蓝神阳遥相呼应。
这一幕让周家村的村民们坐不住了,他们纷纷抬头望去。白日也在此刻忽然散开,随后化作漫天大雨,倾盆而下。
“怎么又下雨了?”
村子里有人看着那轮忽然升起而后消散的白日困惑、惊叹着。
他们忙着躲雨,忙着将重新搬出来的东西又收回去,平安也被佘栗拉回了檐下,惊奇的望着天上。
“虽说天有不测风云,但是,这也太奇怪了吧。”
周自平看着突然下雨的大雨,盯着院里那张来不及收起来的木桌心疼不已:“哎呀,桌子没收。”
“黑脸也还在外面。”周言流也惊呼道。
杨守仁闻言微微皱眉,而后冒雨而行,来到那张木桌前,试图将它扛起来搬到屋檐下。 可是,他却愣在了木桌前、停留在了雨中。
佘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于是他伸出手试图想要去接雨。可是,那些雨水竟然从他手心之中穿过,落在了地上,最后浸入土地。
平安几人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也甚是惊奇,他们学着杨守仁的模样走进倾盆大雨的世界之中,却感受不到雨滴落在身上的感觉。
“爷爷,你看!我的衣裳淋雨了居然没有湿。”周言流既好奇、又高兴的在雨中撒泼。
周自平也是觉得奇怪,他伸手去接雨,可雨水却不会在他们手中停留,他好奇的看向怔住的杨守仁,而后来到他的身边。
杨守仁感受到了周自平的到来,他诧异的抬起头,看着周自平说道:“这桌子生出绿芽了。”
湿润的木桌在雨水的滋润下变得滑嫩,泛着青光的木桌从四周开始冒出枝丫,缓缓地蔓延整个桌身,就连木桌的腿上也向上生长出嫩芽。
而他们的腿下的长凳也是如此,而在此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声惊呼,“快看,山上的树变绿了。”
平安等人闻言纷纷朝着山上看去,本是秋日枯黄的树木开始生出绿芽,片刻后绿色如同倾盆而下的大雨一般顷刻蔓延了整座山头。
这一切,仿佛是春日的到来。
一声猫叫也在此刻响起,只见一只半人大小的黑猫嘴里叼着一只红狐从门口跃进。周言流看着惊人的黑猫一眼就认出了它,“黑脸!”
他朝着黑脸奔去,在雨中看着毛发湿透了的黑脸,惊呼的看着它奇大的身子,“黑脸,你怎么变大了?”
周自平闻声也朝着门口看去,当他看见半人大小的身子也是倒吸一口凉气,他连忙来到周言流的身边,当他看见黑脸嘴里的红狐之后,一把将周言流拉到身后,问道:“黑脸,你不怕雨了?”
黑脸将红狐放下,红狐顿时化作人形变成了肖长恭,他神色惊恐的跑到佘栗的身后躲着,都不敢看黑脸一眼。
佘栗和平安感到好奇,心想:肖长恭这是怎么了?为什么忽然害怕起黑脸来了?
黑脸不说话,它也学着肖长恭变回少年模样,而后转头看向山上,说道:“山神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周自平爷孙俩不可置信的惊呼。
而佘栗也同样感到奇怪,不过平安似乎察觉了到了什么。
他回头看着屋内看去。
雨水落在屋檐上,随后穿过黑瓦落在屋内的地上。但,地没有湿。不过,他随身背着的箧笥似乎也冒着绿芽。很快,他的箧笥忽然晃动,一件浅绿色的道袍和一朵莲花冠和碧绿簪子破筐而出。
轻微的声响惊动了佘栗,他转身将平安和肖长恭两人护在身后,只见道袍散发着耀眼的绿光穿过佘栗的身体奔向平安,最后附在他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