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道是,人生在世,先经离别,后至死亡。离别,不过是百年人生之中的一点点缀而已。”
山神听着周言流说出这话,颇有些惊叹,于是他便问道:“你是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教书先生说的。”周言流蹙着眉头脱口而出,同时心里也疑惑着:刚才不是说了吗?
山神先是一愣,而后又大笑不止,周言流看着山神困惑的问道:“山神爷爷,您笑什么?”
山神并没有说话,笑声也戛然而止,沉默一会之后,祂这才从一声叹息之中说道:“生死之痛,难言于口,离别之苦难言于表,可这些话从你口中说出,似乎有些轻描淡写,无关痛痒。”
说着,祂看着自己树身下的周言流又沉默后,道:“也是,你还小,并不懂。你所知道的也不过是别人告诉你的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吗?”周言流不解地问道。
“不一样,这里面你缺少了一样东西。”山神叹息道。
周言流蹙眉问道:“缺了什么?”
“经历。”
“经历?”
“对。”山神这般说着。
“我跟你讲个故事”
“话说,很久以前,有一个农夫娶了一位妻子。两人男耕女织,恩爱和睦,不久之后他的妻子便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。可是,他的妻子却因为难产,在生下儿子之后不久便死了。”
“死了?”周言流看着山神觉得有些奇怪,他记得以前山神爷爷总是跟他说祂自己在人间行走时遇见的有趣的、好玩的事情,怎么今日开始伤春悲秋起来了。
“对啊。孩子的出生,却给他的妻子带来了死亡,对于他来说这就是死离别。”山神叹息着,继续说着故事,“后来,他一个人将孩子带大成人,最后看着他成家立业,娶妻生子。”
“他沉浸在儿子圆满的生活里,却也活在自己的思妻之痛中。后来,他从自己房间的箱柜之中取出了一件衣裳,而那件衣裳就是他已然亡故的妻子,亲手为他,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。”
“睹物思人,他看着手里的那件衣裳,念着亡故的妻子写下了一首诗。”
“绿兮衣兮,绿衣黄里。心之忧矣,曷维其已?”
“绿兮衣兮,绿衣黄裳,心之忧矣,曷维其亡?”
“绿兮丝兮,女所治兮。我思古人,俾无訧兮。”
“絺兮绤兮,凄其以风。我思古人,实获我心。”
周言流听着那首诗沉默不语,而后又听见山神继续说着:“后来,这个人穿上了亡妻为他所做的衣,去往了曾经他们待过的地方,最后死在了回家的路上。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