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愿如此。”道仪生知道,他不明白,但世事无常,他也能希望平安能在在路上真的想清楚。
“你,下山吧。别让你的朋友们担心了。”道仪生下起了逐客令,平安也只能起身,其实他还有许多想问道仪生的话,但是他想,就算问了道仪生应该也不会告诉他了。
他拿着拂尘,背上了箧笥,对着道仪生三扫拂尘,最后弯臂接住拂尘的尾巴躬身行礼:“走马观弟子、青玄子之徒平安,道号安平子谢过山神。”
“去吧。”道仪生说道:“蓬莱路遥遥,且慢行;人间万事清,心自平。”
“晚辈,告辞。”
平安低首,缓退三步,而后转身朝着山下走去。
道仪生望着渐渐远去的平安的身影,看着那件他身上的那件浅绿色的道袍,喃喃自语道:“一微尘里三千界,半刹那间八万春。如是往来如是住,不知谁主又谁宾。”
他看着平安已然不见身影,思绪似乎又回到了两千七百年前的那个春天,那个蹲在河水边看着水中自己倒影的时刻。他多希望,太华因为嫌他太烦而把他带回山里,观中,而不是去那渝安城。
肖长恭看着哀叹不已的周自平心中也是五味杂陈,他也认识一位山神,那位山神也总是不厌其烦的跟自己说着关于他的往事。但,或许是因为他与山神同为妖,当时的心中所想也不过是:“这般又能如何?”
他知道,妖的寿命很长,要想修的大道自然免不了去人间,所以他知道自己或许有一天也会经历相同的事情。也正因为如此,他也才会对山神不似凡人那般恭敬,但是心存尊重这些他也是明白的。否则,山神也不会传他术法。
只不过,令他没想到是,道仪生和绿衣的结局会是那般。虽然生死在人间再正常不过,可是他们那般的经历他也着实没有听过。
坐在院子里的几人闻言也是各有心思,不过在听到这里之后,佘栗也知道平安不会有事心中担忧自然也是放下了。
反倒是杨守仁听得心里颇为震撼,他没想到的是这世上居然真的有神仙。就连传说中的王母娘娘也是真的。 这让他皱眉看着肖长恭和佘栗两人。方才周自平的故事里,道仪生和太华也是一妖一道,那他们.
杨守仁想到这又连忙否认自己,佘栗道长不过二三十岁,怎么可能会有太华那般修为,更何况佘栗道长虽说也时常云游人间,可这两日的相处中他觉得佘栗似乎并没得到仙人传承,要不然怎么可能连道仪生一击也接不住。
至于肖长恭,他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的样子。
虽然那夜他没能听全他们在那片竹林坟地里说了些什么,但也听到了夺内丹的话语。这与那个匀厷似乎没有什么区别。
但是,肖长恭若真不是什么好人的话,佘栗道长应该也不会和他走在一起吧。
杨守仁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否认着自己,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,最后他竟然没忍住扶额苦笑着。
院子里的几人听见杨守仁的苦笑,纷纷都朝他看去,而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多引人注目,于是连忙装作无事起身在院子里走来走去,试图躲避几人看着自己困惑的目光。
“这杨守仁怎么了?”肖长恭看着他来回踱步的杨守仁问道。
佘栗也是不解的看着他,困惑的说着:“不知道。”
而周自平困惑过后,似乎知道什么,他想杨守仁觉得自己说的这些实在荒诞,他可能不信吧。
而结果恰恰相反,杨守仁相信,只不过他心里所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“别管他,”肖长恭不再理会杨守仁,而是转头听着周自平问道:“后来呢?我记得你说过他是自己来到这里的。可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呢?”
佘栗同样好奇的看着他,似乎也想知道答案。
可周自平却摇摇头,说道:“这老头子我哪知道?我只是有幸听他说起过这些故事,至于祂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恐怕要去问山神祂老人家了。”
肖长恭觉得也是,在他心里这些山神总喜欢自作高深,故弄虚实,说不定问了也不定会说,于是他岔开话题,朝着门外看去,对着佘栗说道:“话说,你家师弟去了一天了,眼看夜越来越深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,你就不担心他看不清下山的路吗?”
佘栗闻言也是朝着门口望去,空荡的门口空无一物,除了眼前的那座山。不过,他现在并不担心了。
他知道了道仪生的来历,自然也相信道仪生不可能会对平安有什么过激的行为。相反,他现在更希望平安能和山神再多待一会。有着这样经历的山神,他希望平安也能够从祂那里学到些什么。这样,等黄州的事情解决了,他也好放心平安一个人去那蓬莱。
“喵~”一声猫叫在夜里的独青山上响起,骤然一束火光也从山中的某一处亮起。
灯火亮时,一张少年的脸庞出现在一盏画有图案,且不停旋转的灯笼前,同时还有一只不怎么容易看见黑猫趴在少年的肩膀上,只见它用不露指甲的猫爪扒拉着他的耳朵。
只听得少年轻轻的对那黑猫说:“好了,别挠了黑脸,亮了,亮了。”
少年正是那周言流。
落日后,周言流见山上的迷雾开始散去,他便想上山去见见山神。
因为,他从爷爷口中听说了关于祂的故事,而他也想亲口听听,只可惜待他开始上山之后才发现迷雾并没有完全散尽,山林中总有些地方迷雾重重,以至于他迷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