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七年,她是眼睁睁看着池骋是怎么把她儿子放在心尖上疼的,也从最初的不安、疑虑,到接纳和欣慰。
“我们没事,妈,是好事。”吴所畏连忙安抚地拍拍母亲的手背,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,“是关于孩子的事。”
“孩子?”吴母愣了一下,随即想到兜兜和圈圈,笑容又扬了起来,“兜兜和圈圈怎么了?那两个小家伙真是招人疼,上回你们带他们来,街坊们都夸呢”
“不是兜兜圈圈。”池骋接过话,他的声音比吴所畏更低沉些,但语气是同样的温和与尊重,“是我姐姐,她怀孕了。”
吴母脸上的笑容顿了顿,眼里闪过一丝疑惑。
池佳丽怀孕,这虽然是喜事,但似乎不必要如此郑重地来向她宣布?
吴所畏看出了母亲的疑惑,他深吸一口气,握着母亲的手微微用力,说出了最关键的那句话:“姐的意思是,这个孩子生下来后,过继给我和池骋。以后,他就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……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吴母脸上的表情僵住了,她像是没听清,又像是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,眼睛微微睁大,目光在儿子和池骋脸上来回。
几秒钟后,那双经历过病痛、担忧和最终释然的眼睛里,迅速积聚起水光。
然后,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。
她没有出声,只是紧紧抿着唇,眼泪顺着她已有些许皱纹的脸颊滑落,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“妈!”吴所畏吓了一跳,顿时慌了神,连忙抽纸巾,“您别哭啊,这是好事,您要是不愿意……”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吴母摇着头,声音哽咽,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,她反手用力抓住儿子的手,像是抓住失而复得的珍宝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“我……我是高兴……真的……高兴……”
她哽咽着,断断续续地表达着。
没有人比她更清楚,一个孩子对于儿子和池骋意味着什么。
在她接受了儿子和池骋在一起的事实后,内心深处,最后一个,也是最大的一个隐忧就是未来。
她终究会先一步离开,留下儿子孤身一人。
池骋再好,可没有血缘的纽带,没有共同的下一代,等到激情褪去,年华老去。
她的大穹会不会孤单?会不会老了无人依靠?
她曾经最大的期盼,就是儿子能娶妻生子,儿孙绕膝,平安顺遂。
后来这个期盼破灭了,她告诉自己,只要儿子幸福就好,其他的都不重要。
她努力调整心态,将池骋也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,甚至将兜兜和圈圈当作亲孙子来疼。
但她知道,那终究是不同的。
可现在,池骋的姐姐,竟然愿意将自己的孩子过继给他们!
这意味着,她的儿子和池骋,将拥有一个法律和情感上都真正属于他们的孩子。
一个流淌着池家血脉,却会叫他们爸爸的孩子。
这不仅仅是养老送终的问题,这是一个完整的家最坚实的一块拼图!
她所有的担忧,在这一刻,彻底烟消云散。
“好……真好……”吴母一边流泪一边笑,用手背胡乱地擦着脸,“我这心里最后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,太好了!”
池骋看着岳母激动落泪的样子,心中也是感慨万千。
他抽了张纸巾,递过去,声音放得格外柔和:“妈,您别太激动,医生说您情绪不宜大起大落。”
吴母接过纸巾,擦了擦眼泪,努力平复着情绪,脸上却依旧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和欣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