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此刻才真正理解夏侯玄那句“拿几十万人的生命开玩笑”是何等沉重的警示。这不是夸大,而是陈述事实。
“噗通”一声,江路明从马背上翻身滚落,对着夏侯玄,磕了一个头。
“王爷!臣……臣有罪!臣见识浅薄,鲁莽无知,险些酿成滔天大祸!请王爷责罚!”
刘文海坐在马鞍上,一脸疑惑
江侍郎,怎么突然就下跪请罪?
夏侯玄骑在马上看着他,神色淡漠:“起来。知错能改,还不算无药可救。”
他转头看向赵大牛,下令道:“大牛,带人,取出螺旋钻管。就在本王标记的这几个点,给刘刺史和江侍郎,看看这地下的东西。”
“是!王爷。”
赵大牛一挥手,十名工程兵立刻翻身下马。从马鞍旁,取出数根一丈多长,顶端带着螺旋钻头的铁管,以及配套的摇柄。
士兵们分为五组,在夏侯玄指定的五个点位上,两人一组,开始奋力转动摇柄。
坚硬的钻头,一圈圈地没入脚下的土地。
刘文海和江路明两人大眼瞪小眼,完全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。
半个时辰后。
五根长达三丈,带着泥土和岩石的土芯样本被完整地取出,整齐地摆放在地面上。
夏侯玄下马,走到一根土芯前,蹲下身子,直接用手捻起不同深度的土壤。
又从马鞍上取下一把铁铁锹,轻轻敲击土芯底部的岩石样本,侧耳倾听那清脆的回响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指着地上的土芯,对凑过来的江路明现场教学。
“看,表层一尺,是冲积土,松软肥沃,毫无承载力。”
他的手指顺着土芯向下移动。
“下挖一丈,是黏土层,质地紧密,有一定承载力,遇水易软化。”
最后,他指向土芯最底端那段颜色深沉,质地坚硬的岩石。
“再往下,三丈深,这才是真正的基岩,花岗岩!坚固无比。”
“坝基,必须牢牢地建立在这片基岩之上。如此,方能将大坝承受的亿万钧水压,通过拱形结构,均匀地传导至两岸山体深处的稳固岩层。”
“这,就是本王为何选择此地,放弃龙门峡的原因。”
刘文海看着那几根层次分明的土柱子,问道:“王……王爷……您……您是如何知道这地下的情况?”
夏侯玄淡淡一笑。
“要想修路,必先懂地。要想建坝,必先懂水。这门学问,在北州,被称为‘地质力学’。”
“不懂它,修再好的路,建再高的楼,都是沙上建塔,随时可能坍塌。”
“这是北州书院,土木课的学问,也是工程的学问。”
他当场宣布:“即刻起,成立‘北中河大坝项目筹备处’,办公地点就设在这河边的临时营地!”
“江侍郎,本王命你为项目技术学徒兼联络官,负责协调中州官府一切事宜,同时,跟着北州的工程队,从头学起。”
江路明闻言,躬身行礼:“臣!遵命!”
能学到这等神鬼莫测的“地质力学”,别说当学徒,就是当个伙夫我也愿意!
他又忍不住问道:“王爷,如此浩大的工程,开工之前……难道不需要绘制详细的图纸吗?”
夏侯玄指着眼前河湾,以及两岸山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