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,他伸出右手。
夏侯玄双手捧着一卷黄色的绫锦诫文,恭敬奉上。
夏侯钰接过诫文,缓缓展开,面向供桌,面向那初升的红日,大声宣读道:“维吉时吉日,朕夏侯钰,携四万三千筑路工人,谨以梦露醉、三牲、五谷、糕点之仪,恭祭天地神灵、后土之君!”
“敬表赤诚之心,祈佑工程顺遂!”
“今肇启大工,筑修钰夏大道,仰赖神明庇佑,俯仗土地滋养!”
“愿神灵护佑,消灾祛祸,令施工平安、人员无虞!”
“愿土地安和,五谷丰登,令用料丰足、工程稳固!”
“众工人当恪尽职守,谨守规程,不怠其事!”
“诸臣当宽厚尽责,体恤民力,共济其事,共成其功!”
“谨以诚心告祭,伏惟尚飨!”
每一个字,都清晰地传入后方每一个工人的耳中。
当听到“令施工平安、人员无虞”时,人群中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。赵发伍浑浊的眼中,闪过一丝光芒。
宣读完毕,夏侯钰将诫文递还给夏侯玄,转身面向众人,高声喊道:“全体!躬身行礼!”
“哗啦”
他身后,四万多人,弯下腰,向着天地,向着即将动工的土地,深深一鞠躬。
夏侯钰直起身,拿起供桌上那瓶未开封的梦露醉,“啵”的一声拔开瓶塞,一股醇厚酒香瞬间弥漫开来。
他将酒缓缓倒入三个琉璃酒杯中,直至满溢。
夏侯钰端起第一杯酒,举至眉心,面向东方,大声说道:“此杯,敬天地神灵!祈佑工程顺遂、消灾祛祸!”
话音落,他手腕一翻,将杯中酒尽数洒于供桌正前方的黄土之上。
酒液迅速渗入干燥的土地,留下一片深色的湿痕。
夏侯钰接着端起第二杯酒,再次高声:“此杯,敬后土之君!感恩土地滋养,祈佑五谷丰登!”
他手臂平移,将这杯酒分别洒向左右两侧的草地。
最后,夏侯钰端起第三杯酒。转过身,面对着那四万多名手持铁锹、神情激动的百姓。
他高举酒杯,扫过一张张质朴的脸,祈愿道:“这第三杯酒!敬我北钰的筑路工人!”
“朕,祈愿尔等,施工平安!技艺顺遂!阖家安康!同心协力!共筑通途!”
话音落下,他将这杯酒,郑重地,尽数洒在众人面前的土地上!
人群死寂一瞬。
赵发伍浑身一颤,嘴唇哆嗦着。
以前给官府服徭役,摔死砸伤,监工只会骂一句“晦气”,然后拖出去用破草席一卷扔到乱葬岗。
可如今,是当今天子啊!
陛下在祭天敬地之后,竟然为我们这些泥腿子求“平安”?
“陛下圣明……”
“陛下……”
人群中,压抑的哭声,此起彼伏地响起。
夏侯钰看着眼前的一幕,心神剧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