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后。
北州城门前,白茫茫一片。
九十三辆拖拉机列成长队,车斗装得满满当当。羽绒服捆成垛,蜂窝煤码成墙,粮袋和红薯筐塞满缝隙,上面盖着油布,用麻绳扎紧。
铲雪斗挂在头车前方,铁皮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雪泥。
后方数百辆马车跟在拖拉机队列后头,商会伙计裹着羽绒服坐在车辕上,缩着脖子等命令。
五千名工程兵列队站在车队两侧,铁锹扛在肩上,呼出白气。
赵大牛坐在头车驾驶座上,右耳上那块纱布换了新的,白得扎眼。
他扭头朝后,大喊:“出发。”
拖拉机轰鸣声连成一片。
车队碾着积雪,缓缓驶出北州城门,朝青北大道方向开去。
铲雪斗贴着路面,推开前方积雪,卷起两道白浪,往路两侧翻涌。
城门楼上,守城士兵望着,车队渐渐远去。
……
王府大厅。
夏侯玄站在地图前。
他的手指从北州城出发,沿着青北大道往北划,一路划到青州的位置,停住。
青北大道,全程贯通。
若路面积雪不算太厚,拖拉机带铲雪斗开路,最快一天可到。
青州的主干道和通往各县的村路,去年已修完。可那些零零散散居住深山里的百姓,路可没铺过去。
夏侯玄转过身,坐回椅子上,靠着椅背。
路修不到的地方,人就救不到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夏都,皇官,御书房。
殿内烧着三只铜炭盆,
一封加急奏折摆在御案上。
夏启凌穿着明黄常服,肩上搭着一件貂裘,坐在御案后方,
他看完奏折,没合上,手指按在最后一行字上。
“青州辖下各县,连降暴雪半月有余,房屋倒塌数千间,百姓死伤惨重……臣已尽力调拨府库存粮赈济,然杯水车薪……恳请陛下拨付赈灾银两、粮草,以解燃眉……”
“臣已遣人赴北州,恳请北州王调拨物资先行救急……”
夏启凌抬起眼,看向殿下站着的人。
王德福躬着腰,缩着脖子,不敢出声。
“青州知府,先上折子给朕?”
“然后找老九要物资。”
王德福额头渗出一层细汗,垂着头不接话。
夏启凌把奏折合上,往御案一角推了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