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一句句致命的谣言,在七万人的俘虏营中悄然散播。
“听说了吗?路修完,咱们就得被送去北元边境挖矿……”
“我听说,北夏人是要把我们当牲口一样累死,尸体就地埋了当路基……”
“反了吧!不反也是死!”
恐惧和绝望,在黑暗中迅速蔓延,侵蚀着每一个俘虏的内心。
……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数百名城建司的工头,像往常一样,打着哈欠,拿着竹哨和鞭子,开始组织俘虏们领取工具。
一名工头站在工具棚前,对着拥挤的人群呵斥道:“都给老子排好队!一个一个来!”
另一名年轻些的工头,则堵在一个俘虏面前,皱着眉:“你,拿两把铁锹干什么?你长了四只手?”
那俘虏眼神躲闪,嗫嚅道:“大……大人,我帮同乡拿的。”
“少废话!放下!一人一把!”
平日里麻木顺从的俘虏们,今天却显得有些异常。他们低着头,眼神却在悄悄交汇。
江住排在队伍中间,他领到铁锹,握着的木柄,手心满是汗水。
他扫视着周围的同伙。几个核心的小头目,已经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各自的位置,他们周围,都围拢了一群情绪最激动的俘虏。
工具分发得差不多,大部分俘虏手中都有了铁锹、镐头。
江住眼见时机已到,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铁锹,怒吼道:“兄弟们!反了!跟他们拼了!杀出去!”
吼声未落,他手中的铁锹,砸向了身边一名正在呵斥俘虏的工头后脑。
“噗!”
一声闷响,那名工头,一头栽倒在地,后脑血流如注,身体抽搐了两下,便没了动静。
鲜血,成了点燃火药桶的引线。
“杀!”
“冲啊!”
“杀了这些北夏狗!”
成千上万的俘虏,挥舞着手中的铁锹和镐头,疯狂地冲向那些手里拿着竹哨和鞭子工头。
“不好!他们暴乱了!”
“快跑!快跑啊!”
数百名工头瞬间乱作一团,他们哪见过这等阵仗,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往俘虏营外跑。
一名跑得稍慢的工头,被一个俘虏一铁锹拍在腿上,惨叫着摔倒在地。瞬间,十几个俘虏蜂拥而上,铁锹和镐头雨点般落下,转眼间便将他砸成了一摊肉泥。
混乱中,一个工头被脚下的石头绊倒,他惊恐地回头,只看到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和高高举起的铁器。
“不……”
他的呼喊被淹没在人群的嘶吼和铁器砸入血肉的声音中。
整个俘虏营,乱成一团。
……
临时工棚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