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右侍郎,宋之问?
协理银钱?
夏侯玄将圣旨卷起道:“知道了。你一路辛苦,先下去休息吧。”
“谢王爷!”传信兵躬身退下。
一旁的赵大牛见夏侯玄脸色不对,凑过来低声道:“王爷,陛下说什么了?是不是…又要给咱们派活?”
夏侯玄看向城建司的库房。
协理银钱?说得好听。
这不就是派了个财务总监来么?还是父皇钦点的,带着尚方宝剑的财务总监。
这个宋之问,他有点印象。是户部尚书的左膀右臂,出了名的老顽固,一辈子跟钱粮账本打交道,为人刻板,最重规矩,眼里揉不进半点沙子。
据说他核算账目,连小数点后面都要算得清清楚楚,一个铜板的差错都能让他追查到底。
父皇这是什么意思?
是对自己不放心?怕自己把这五千多万两白银胡乱花了?
还是说,朝中有人在他耳边吹了风,觉得他在北州一手遮天,钱袋子抓得太紧,需要派个人来分权、来监视?
很显然,父皇还是怕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巨额财富给冲昏了头脑。
于是,派一个最懂规矩,不懂变通的户部老臣来,确实是最好的选择。
既能名正言顺地插手北州的财政,又能以“规矩”二字,来束缚自己的手脚。
我夏侯玄是搞工程,最烦的就是规矩!
修路需要什么?需要效率!需要灵活!
今天勘探队发现一处石料场,明天就要立刻拨款买地,组织人力开采。这些开销,在宋之问那种人的眼里,恐怕每一笔都要有详细的奏报,层层审批,要符合朝廷的哪条哪款。
这哪里是来帮忙的?这分明是来添堵的!是来拖后腿的!
“王爷?王爷?”赵大牛见夏侯玄半天不说话,又叫了两声。
夏侯玄回过神来,摇了摇头,“回府。”
回到王府,夏侯玄直接进了书房。
苏晴鸢和林晴婉见他面色不佳,都有些担忧。
“王爷,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?”苏晴鸢沏了一杯热茶,递到他面前,问道。
夏侯玄将圣旨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。
林晴婉听完,急道:“陛下怎么能这样!王爷您辛辛苦苦才挣来的……不,是赚来的银子,凭什么派个人来指手画脚!这不是明摆着不信任您嘛!”
苏晴鸢沉吟片刻,分析道:“王爷,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。这位宋侍郎,名为协理,实为监军。他代表的,是皇权,是朝廷的法度。”
“您在北州,行事向来雷厉风行,不拘一格,这在那些朝臣眼中,本就是‘逾矩’。如今手握巨款,他们自然会感到不安。”
“陛下派他来,一则是安抚朝臣,二则,恐怕也是想借此机会,将北州的财政,重新纳入朝廷的掌控体系之内。”
“毕竟,当初王爷你就番北州,陛下是下旨,食邑北州全境。”
苏晴鸢的话,一针见血。
夏侯玄当然明白这个道理。可是明白归明白,不代表他能接受。
他的路,要按照他的方式来修。任何试图阻碍他修路的人,都得被埋进路里。
哪怕这个人,是父皇派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