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玄转身对苏克勤拱手,朗声道:“岳父大人,您来了。”
“莫不是身体欠安?方才听闻岳父身体不适,小婿心中颇为担忧。“
“北州虽苦寒,但小婿此次离京,陛下与母妃也赏赐了些薄礼,其中恰有几味调养身体的珍稀药材,据闻乃海外所得,对风寒咳嗽颇有助益。“
“待会儿拜堂事毕,小婿即刻命人奉上,还望岳父大人笑纳,早日康复。”
苏克勤想发作,却被夏侯玄一口一个“岳父大人”、“珍稀药材”堵得严严实实,咳嗽也不是,不咳嗽也不是。
王德福在一旁看得暗自心惊,这位九殿下,以前怎没发现他如此伶牙俐齿?这安远侯今日怕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。
“咳……无妨,老夫……老夫只是偶感风寒。苏克勤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拂袖在一旁坐下,再不言语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王德福连忙高声唱喏,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礼成。
婚礼草草结束,苏克勤连口水都没喝,黑着脸就走了。
送走最后一批“宾客”(主要是来看热闹的各府下人),夏侯玄立刻让林晴婉关紧府门。
“殿下,都清点好了!”林晴婉捧着厚厚一叠礼单和几个沉甸甸的钱箱。
“各府送来的贺礼,比奴婢预想的还要多得多!光是现银。”
“就有足足十二万三千两!还有各种绸缎、玉器、古玩字画……王爷,咱们这下可发了!”
夏侯玄接过礼单,看了看那几口钱箱,史上最寒酸皇子婚礼?夏都的笑话,换来北州的基石,这笔买卖,不亏。
他借此机会,狠狠薅了一把羊毛,私库暴涨。这笔钱,足够他在北州初期做很多事了。
“王爷,奴婢从未想过,婚事竟能如此…”
夏侯玄笑道:“这叫空手套白狼。修路,没钱可不行。你将玉器、古玩字画,全部换成现银,继续采购。”
“是王爷”
新房内,红烛摇曳。
苏晴鸢端坐在床沿,红盖头依旧纹丝不动。
夏侯玄推门,走向床边,伸手揭下了她的红盖头。
盖头揭开,露出一张清丽面容,唇线紧抿,透着倔强。
夏侯玄拉过一张椅子坐下,说道:“不必装了。你我都是棋子,这点你我都清楚。”
“圣旨赐婚,不过是陛下的一步闲棋,安远侯府的弃子,配我这个废物皇子,倒是相得益彰。”
苏晴鸢没有说话。
“到了北州,你安分守己,我保你衣食无忧,北州王妃的尊荣,少不了你的。”
“若敢作妖,或者与夏都那边暗通款曲,休怪本王翻脸无情,北州的沙子,埋个人还是很容易的。”
“当然,你若是有什么过人之处,能帮得上本王。”
“比如帮我修路,本王也从不亏待自己人,好处自然也少不了你的。”
苏晴鸢抬起头,询问道:“王爷,外界传闻,您胸无点墨,不学无术,闻书则睡,见武则逃,是皇室耻辱。”
“哦?王妃也这么认为?”
苏晴鸢继续说道:“今日王爷借婚礼敛财,应对家父刁难,这份手腕与心机,远非一个真正的废物所能及,传闻,果然不可尽信。”
她从宽大的袖中,取出一份用羊皮缝制的、边缘已经磨损的舆图,以及几本纸张泛黄的农事杂记,轻轻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