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锦娴并不觉得,这种环境下的人会是那个残忍虐杀数名妇人的恶魔。
但既然来了,多观察一些总归不会有错。
灯火照明的屋内,一家四口其乐融融,不时传来小儿子的笑声。
唐锦娴有些恍惚。
“家庭”这个概念,于她而言,早已变得遥远而陌生。
祖父和父母都战死沙场,丈夫也死在婚宴上,早已忘记了对方的模样。
曾几何时,她内心深处也并非没有过向往。
期盼能有一位相敬相爱的夫君,有一两个乖巧可爱的儿女,在琐碎平凡的柴米油盐中,度过宁静幸福的一生。
但这一切,如今都只是奢望而已。
她的身份,她的背景,注定她当了寡妇,就必须守一辈子的寡。
“改嫁”二字,根本不可能,也绝不允许出现在她后半生的人生轨迹之中。
她出身将门,满门忠烈。前夫是清贵无比的翰林学士,公公是曾权倾朝野的前首辅,婆婆是煜国公嫡女……
重重光环与枷锁之下,她根本没有追求个人幸福的资本与自由。
这辈子,注定了只能与孤独为伴。
时间悄然流逝。
待唐锦娴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,小屋内的烛火早已熄灭。
显然一家人已入睡。
唐锦娴又耐心等了一会儿,便准备撤离。
可就在她动身时,小屋的房门却“吱呀”一声,被轻轻打开。
唐锦娴心神一凛,立刻将身形紧贴树干。
凝目望去,却见一道身影走了出来。
正是严苘山。
“这家伙,都已经睡下了,还出来做什么?”
唐锦娴心中疑惑。
严苘山独自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,仰头望着被流云半掩的朦胧月色,似乎在发呆。
唐锦娴愈发觉得奇怪,耐心观望。
过了许久,严苘山回到屋内。
不多时,他再次出来,竟换上了一身夜行黑衣,离开了院子。
唐锦娴悄然跟上。
此时的她意识到,自己之前的主观推测可能是错的。
这个严苘山才是给她“惊喜”的那个人。
夜色如墨,冷风呼啸。
道路两旁枯树的枝桠在风中扭曲摆动,投下片片诡谲婆娑的暗影。
唐锦娴施展身法,远远缀在严苘山身后。 一路尾随,来到了柳羊街一带。
此处较为偏僻,唯有一家赌坊还亮着灯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