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等那一瞬间出鞘的时机。
磨刀六日,锤炼的不是睚眦,而是周生的精气神。
关叔教过,唱关公戏前要焚香沐浴,养神数日,正如二爷不轻易睁眼,行止坐卧都是在积蕴刀势。
过关斩将是刀,夜读春秋也是刀。
关叔说,他喜欢读《春秋》以养刀势,但周生发现自己不喜欢读书,而是喜欢磨刀。
似乎随着火花飞溅,铿锵铮鸣,他的心也变得越来越静,越来越专注。
直到月圆之夜的降临。
“师父,该开锣了。”
周生的声音略带一丝沙哑,仿佛青雷滚过石碾,沉如闷雷。
同时他缓缓戴上了一张准备好的睚眦面具,刀锋般的双目恰饥饿时准备狩猎的龙睛。
“就先宰只小老虎,做个亮相吧。”
……
深夜的浔阳城中,一道身影正在暗夜中潜行,体态优雅有王者之风,虎目于漆黑中迸出凶光。 “什么人?敢在宵禁时乱跑?”
巡逻的士兵发现了那道身影,只是远远地看不清楚。
吼!
一声低吼如空谷雷音,令人瞬间毛骨悚然。
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,哪怕是披坚执锐的士兵,竟也忍不住瑟瑟发抖。
月光下,那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。
赫然是一只体型健硕、毛发鲜亮的斑斓猛虎,目光赤红,口中流着涎液,周身似是缭绕着一股无形的妖气。
刹那间,满城的狗似乎都被惊醒了,开始疯狂的犬吠,惊惶不安。
“大,大虫!”
“快放箭!”
有人开弓射箭,可那箭矢却在猛虎三尺处就被妖风吹歪,根本无法近身。
“妖怪!”
“快,快跑!!”
凶兽在前,哪里还有半点士气,士兵们赶紧仓惶逃命,几乎是连滚带爬。
猛虎的眼中露出一丝讥讽,而后就要上前猎食。
吃惯了人的它,早已觉得牛羊都索然无味,这段时间主人不在,它饥饿难忍,地牢中的“羊”没有主人的吩咐不能偷吃,所以便悄悄潜入浔阳城,想吃几个人填饱肚子。
这种事它也不是第一次做了,十分轻车熟路。
吼!
几个纵跃,它身形快如闪电,一把将其中那个看起来最年轻,肉最嫩的士兵扑倒在地,一巴掌将其头盔扇飞。
坚硬的盔甲,在虎掌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破烂。
这还是它故意留手,否则一巴掌下去,士兵的脑袋都会炸成肉泥。
“别,别吃我……”
“救,救命呀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