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清子微微摇头:“陈伯年岁渐长,峰上杂务已够他操持,分身乏术,至于李明……”
他端起旁边的灵茶,抿了一口,才缓缓道:“膳堂管事,听着像回事,实则仍是杂役身份,宗门杂役,大多是灵根资质不佳,无缘仙途之人。”
林莫凡认真听着,眼神里有些困惑。
她知道杂役辛苦,但没想到管事也属此列。
云清子放下茶杯,指尖在光滑的杯沿上轻轻划过:“为师让陈伯查过,这李明,却有些不同,他本是三灵根,资质也属中上,本来最少也该是外门弟子。”
林莫凡睁大了眼睛:“那他怎么会……”
“他因当年入门考核时,得罪了人。”
云清子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被人动了手脚,由外门弟子变成杂役弟子,后来虽凭毅力自行修炼到了金丹期,却也因无正式弟子身份,只能屈身膳堂,当个小管事,蹉跎至今。”
林莫凡沉默了。
她年纪虽小,在当乞丐的几年也见惯了人心鬼蜮。
师父寥寥数语,背后藏着多少不甘和黑暗,她能想象几分。
她想起李明师兄高大却总是微微躬着的身影,想起他给自己精心准备食盒时那小心翼翼又带着满足的眼神。
她多幸运啊,有师父护着,没有因为别人一句话就沉入了泥潭。
她开始明白那日为何师父要抱着她入山门了,那是一种态度,保护她的态度。
云清子看着小徒弟若有所思的脸,没有再说下去。
宗门里那些盘根错节的倾轧,见不得光的交易,她现在不必知道得太清楚。
但有个李明这样见过了黑暗的人在身边,如同在单纯的清泉旁放上一块棱角分明的砺石。
让她在日常相处中,慢慢触摸到这仙山琼阁之下真实存在的阴影,不至于成长成一个太过天真,毫无防备之人。
况且,陈伯查探的结果显示,此人心性坚韧,品性不坏,对林莫凡也是真心实意的好。
“师父,”林莫凡抬起头,眼神清澈,“我懂了,不过,还是要先问问李师兄自己的意思吧?他若不愿意,我们也不能强求。”
云清子眼中流露出赞许:“为师也是这个意思,若他应允,为师自不会亏待于他。”
次日午后。
李明跟在陈伯身后,踏上千召峰时,只觉得腿肚子有些发软。
脚下是温润的灵玉铺就的小径,两旁灵植吐纳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,远处主殿巍峨,隐在淡淡的云雾中,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。
这是他第一次踏上宗门核心长老所在的山峰。
刚到这位陈执事说的是云清老祖召见吧!
李明的心跳得如同擂鼓。
他只是一个膳堂的小管事,老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物,怎么会突然想起他?
想到林莫凡日日送自己的符箓,又想到她身上的弟子服,难道……是小莫凡出了什么事?
他想起昨日考核,心里更是七上八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