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,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换上了干净的忍者服。一切都那么美好,美好得像一个易碎的梦。
我几乎要沉溺进去了。这偷来的,不,这被赠予的……虚假的幸福。
然而,就在我几乎要握住鼬伸出的手时,场景猛地扭曲、碎裂!
明媚的阳光被猩红的月色取代,温暖的草地化为粘稠的血泊,孩子们的欢笑声变成了凄厉的惨叫,甜点的香气被浓重的血腥味覆盖。
宇智波鼬,依旧站在我面前。
但他不再是那个温和的兄长。他穿着暗部的服饰,脸上沾满血污,手中握着滴血的苦无。他的眼睛,是那双冰冷的、旋转着万花筒图案的猩红之眼。
“为什么……鼬……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,不是我的,是幻境中某个族人的声音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绝望。
然后,苦无刺入身体的剧痛传来。
不是我,是那个发出声音的族人。但我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疼痛,那份生命随着血液流逝的冰冷,那份被最信任、最引以为傲的族人背叛的、撕心裂肺的痛苦。
视角切换。
我变成了美琴阿姨。看着她最骄傲的儿子,如同死神般站在她和富岳面前。我感受到她心碎的哀恸,那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母亲面对孩子举起屠刀时的巨大悲伤,以及最后那一刻,她眼中流露出的,不是恨,而是……理解和原谅?不,我不懂!为什么是原谅?!
苦无挥下。温热的血液溅到脸上。
视角再次切换。
我变成了一个在黑暗中逃跑的孩子,回头望去,是鼬那双在阴影中发光的、毫无感情的血红眼睛。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喉咙,连尖叫都发不出。
刀从背后穿透。
一次又一次。
我不断地“成为”那些死去的宇智波族人。男人,女人,老人,孩子……我体验着他们临死前的恐惧,他们的愤怒,他们的不解,他们的绝望。我感受着鼬的苦无、忍术,以各种方式终结他们的生命。每一次死亡都真实无比,疼痛,冰冷,意识消散。
然后,场景重置。
又回到那个阳光明媚的训练场,美琴阿姨呼唤着我,止水对我微笑,鼬温柔地看着我。
短暂的,令人心碎的温暖。
紧接着,再次崩坏,坠入血腥地狱,体验另一场死亡。
一遍。十遍。一百遍。一千遍……
我在天堂和地狱之间被反复抛掷。
那些美好的瞬间,如同裹着糖衣的毒药,每一次品尝,都让随之而来的死亡更加痛苦,更加绝望。而每一次死亡,又让那短暂的温暖,显得更加珍贵,更加……令人憎恨自己的贪婪。
我看到了宇智波鼬在杀戮时的每一个细节。他脸上那强行维持的平静,他眼中那被压抑到极致、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疯狂,他握着苦无时,那微微颤抖、指节发白的手。
他不是冷漠的死神。他是在亲手将自己凌迟的……活生生的、承受着远比肉体死亡更甚痛苦的人。
我体验着被杀者的痛苦,同时,也共感着杀人者的地狱。
“带她走。”
“杀了她。”
“让她恨我。”
他最后的话语,在这无尽的轮回中,终于有了模糊的、血淋淋的轮廓。他不是要我恨他。他是要我……理解他?
还是他试图用这种最残酷的方式,让我分担他这永世不得超生的罪孽与痛苦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我的意识在这无尽的酷刑中,如同被放在磨盘上反复碾压,即将彻底粉碎。
就在我的灵魂仿佛也要随着那几千次死亡而彻底湮灭的瞬间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