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罗马,连同你们的诸神、你们的荣光、你们自以为是的共和与法律,都只是我主所开创的那个‘未来’的绊脚石。所以,必须被清除。”
卫庄的目光,越过卡西乌斯,望向窗外那面在风雪中悲鸣的、残破的第九军团鹰旗,声音愈发冷酷。
“你的失败,非战之罪。只是因为,你的时代,结束了。”
“而我主……”
“便是新时代本身。”
轰!
这几句话,仿佛比之前那毁天灭地的“校音”更具威力,将卡西乌斯心中最后一点属于罗马贵族的骄傲与坚持,彻底轰得粉碎。
征服未来……清除绊脚石……
时代结束了……
卡西乌斯沉默了,良久,良久。他脸上的灰败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、近乎解脱的平静。他甚至对着卫庄,微微躬身,行了一个古老的罗马敬礼。
“我明白了……我明白了……哈哈哈哈……非战之罪,非战之罪啊……”
他笑着,眼中却有两行浑浊的老泪滑落。
他终于懂了。
这不是一场国与国之间的战争。
这是一场新时代对旧时代的、无可阻挡的、冷酷无情的覆盖与清除。他们罗马,从一开始,就不是作为“敌人”出现在棋盘上,而仅仅是作为需要被清理掉的“障碍物”。
这比战败,比死亡,是更深沉,更彻底的悲哀。
卡西乌斯缓缓直起身,从腰间抽出一柄装饰着家族徽记的、传承了数百年的短剑——普基奥(Pugio)。
剑刃在从窗口透进来的阳光下,闪烁着森冷的光。
“我唯一的请求。”他看着卫庄,眼神中竟带着一丝恳求,“让我,以一个罗马贵族的方式,结束这一切。”
卫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那目光中,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属于强者对另一个虽败犹荣的强者的理解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缓缓地,将已经半出鞘的鲨齿剑,重新按回了剑鞘。
然后,他转过身,背对着卡西乌斯,将一个孤高的、冷硬的背影,留给了这位罗马最后的殉道者。
这是默许。
也是一个杀手,所能给予的,最高敬意。
卡西乌斯笑了,发自内心地笑了。
“多谢。”
噗嗤!
锋利的短剑,被他毫不犹豫地、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脏。
鲜血瞬间染红了他洁白的托加长袍,如同在雪白的画布上,绽开了一朵妖艳的死亡之花。
他的身体晃了晃,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地,但即便是生命的最后一刻,他的眼睛,依旧死死地望着窗外,望着那面承载了他一生荣光与梦想的——罗马鹰旗。
卫庄没有回头,他静静地听着身后生命流逝的声音,直到那最后一声微弱的呼吸,也彻底消散在风中。
他这才迈开脚步,走出了指挥室。
他一步步走到了要塞的最高处,那面残破的鹰旗,就在他身前不远处,被固定在巨大的旗杆上,于风雪中发出呜呜的悲鸣,仿佛在为一个逝去的伟大时代,奏响最后的挽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