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哀嚎,有人痛哭,更有人开始语无伦次地咒骂西庇阿,要求立刻派出使者,向东方神皇无条件投降。
罗马的荣耀,在这一刻,被碾碎得荡然无存。
……
西庇阿府邸,祖灵祠堂。
盖乌斯·科尔内利乌斯·西庇阿,独自一人,静静地跪坐在刻满了家族先贤名字的石碑前。
从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起,他就将自己关在了这里,整整一个时辰。
从最初的震惊、不信,到滔天的愤怒,再到此刻……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。
他的双拳紧握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脑海中,反复回荡着那个东方帝王在昆仑别院,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朕本就是来征服,而非说服。”
原来,那不是狂妄。
那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常规的战争,已经没有意义了。阴谋、策略、勇气……在那种神明般的力量面前,都只是一个笑话。
罗马,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西庇阿缓缓抬起头,祠堂的烛火,映照着他那张线条刚毅的面庞。他的眼神,不再有任何迷茫或恐惧,只剩下一种燃烧着一切的决绝,一种准备拥抱毁灭的疯狂。
罗马的荣耀,诞生于陆地之上,诞生于军团的方阵之中。
那么,它也只能在陆地之上,用十万、二十万、乃至所有罗马公民的鲜血,来扞卫,或是……殉葬!
“轰!”
祠堂的大门被他一脚踹开,西庇阿大步流星,冲向那早已乱作一团的元老院。
当他冲入议事厅时,正看到一名元老声泪俱下地高喊:“投降吧!我们投降!献上财富、献上美女、献上我们的一切!只求神皇能饶恕罗马公民的性命!”
西庇阿的眼中,血光一闪。
“锵——”
他腰间的佩剑悍然出鞘,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。
那名高喊投降的元老,话音未落,一颗大好头颅便冲天而起,温热的鲜血,溅了周围几名元老一脸。
全场,瞬间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镇住了,惊恐地看着持剑而立,浑身散发着凛冽杀气的西庇阿。
“投降?”西庇阿的声音沙哑,却如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,“在罗马的元老院,在先贤的注视下,你们竟然说出了这个词?”
他环视四周,目光所及,无人敢与之对视。
“我承认,我错了。”西庇阿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自嘲与悲壮,“我错估了敌人的力量!那不是凡人的军队,那是神只的军团!他们的妖术,确实能称霸海洋!”
他顿了顿,话锋猛然一转,用剑尖指向议事厅穹顶那幅描绘着罗马军团开疆拓土的壁画。
“但是!”
“在陆地上!在亚平宁的土地上!罗马的军团,才是唯一的神!!”
“敌人的妖术,能烧毁我们的战船,但能烧光我们脚下的大地吗?他们的光,能穿透我们的舰队,但能穿透由十万名罗马重步兵组成的、用血肉和盾牌筑起的钢铁长城吗?!”
“他们有天上的山,我们有罗马的七丘!他们有神罚,我们有罗马公民不屈的灵魂!”
“元老们!公民们!站起来!拿出你们的勇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