咻咻咻咻——!!!
刹那间,遮天蔽日的箭雨,从楚军的楼船之上腾空而起,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死亡的弧线,精准地覆盖了江心那片区域!
“啊——!”
“救命!”
惨叫声,哀嚎声,响彻江面。
神朝的士卒们没有任何有效的防护,在那如同蝗群过境的箭雨之下,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。中箭者纷纷栽入冰冷的江水之中,鲜血,瞬间染红了一大片江面。
一轮齐射,便有数千人沉尸江底!
紧接着,是第二轮,第三轮……
楚军水师甚至没有动用一艘船去冲撞,仅仅凭借着弓弩的优势,便将那数万渡江的神朝军,屠杀得干干净净。
江面上,漂浮着残破的木筏与数不清的尸体,仿佛一处人间地狱。
南岸的楚军营寨中,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与嘲笑!
“神朝军,不过如此!”
“来啊!再来啊!”
望楼之上,项羽看着这堪称一边倒的屠杀,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。他转头看向身边一位须发皆白、面带忧色的老者,笑道:
“亚父,如何?我便说,江昊无谋,徒有匹夫之勇罢了。”
这位老者,正是楚军之中唯一能对项羽产生影响的谋主,范增。
范增紧锁着眉头,看着江面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色,非但没有一丝喜悦,心中的不安反而愈发浓烈。
“霸王,事有蹊跷。”他沉声道,“兵法有云,‘实则虚之,虚则实之’。敌军如此大规模地以血肉之躯,行这等无谓的送死之举,绝不合常理。这不像是攻坚,倒像是在……”
“在什么?”项羽不耐烦地打断他。
“倒像是在故意吸引我等的注意,故意让我等相信,他们的主攻方向,就在此处!”范增的声音,掷地有声。
“够了!”项/p>
他指着江面,霸道地说道:“亚父,你老了,胆子也变小了!事实就摆在眼前,是江昊无能,非我军神勇!什么虚实之计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都是笑话!”
“传我将令!”项羽猛地转身,对着身后诸将,声如洪钟!
“全军在此集结!将我最精锐的八千江东子弟兵,调至江边!朕要让江昊,把他那五十万大军的尸骨,全都留在这广陵渡!”
“霸王不可!”范增脸色大变,急忙劝阻,“我军战线漫长,若将所有精锐尽数集结于此,万一敌军从他处偷渡……”
“够了!”项羽猛地一甩衣袖,重瞳之中,已满是怒火,“亚父若是怕了,便回帐中歇息!这天下,是本王一刀一枪打下来的,不是靠你那套瞻前顾后的谋略!”
“本王,便是这世上最强的兵法!”
范增看着眼前这个被胜利冲昏了头脑,彻底听不进任何劝谏的霸王,浑身一颤,脸上血色尽褪。他张了张嘴,最终,只化作一声长长的、充满了绝望的叹息。
他知道,完了。
西楚,完了。
在项羽的严令之下,楚军最后的王牌,那支追随他征战天下、战无不胜的八千江死士,被悉数调往了广陵渡的正面战场。
项羽站在望楼之巅,看着自己麾下那军容鼎盛、士气高昂的无敌之师,心中豪情万丈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,一场远比方才更加辉煌的大胜,正在等待着他。
这将是他重振霸王声威,进而反攻中原,重新夺回天下的开始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