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选择在泥潭里腐烂,还是抓住这唯一的机会,攀上云端……”
“你自己选。”
说完,江-昊便不再言语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没有催促,没有逼迫。
因为他知道,对于一个已经坠入深渊,却又心怀不甘的人来说,当一根通往天国的绳索垂到面前时,她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。
薄姬的内心,此刻正上演着一场天人交战。
理智告诉她,眼前这个男人来历不明,神秘得可怕。
可情感与现实,却又疯狂地催促着她,让她抓住这根救命的稻草!
她想起了父亲兵败后,那些王公贵族看向她们母女时,那鄙夷又贪婪的眼神。
想起了千里逃亡路上,为了一个馊掉的馒头,与野狗争食的屈辱。
更想起了刚才,那五张狞笑的脸,和那即将触碰到自己身体的、肮脏的手……
一幕幕,一桩桩,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,冲垮了她身为王女最后的那点矜持与骄傲。
尊严?
在活下去面前,在保护母亲面前,尊严又算得了什么?
更何况……
她偷偷抬眼,再次看向江昊。
这个男人,英武不凡,气度超然,谈吐间自有乾坤在胸。更重要的是,他仿佛能看透自己的命运!
追随这样的人,真的是一件屈辱的事吗?
或许……这才是那句批语,真正的应验?
就在她心神激荡,摇摆不定之际,她的母亲,那位曾经的魏王妃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猛地挣脱了她的手,然后“噗通”一声,重重地跪在了江昊面前!
“官爷!求求您,求求您收下我们吧!”
老妇人涕泪横流,拼命地磕着头,额头与混着砂石的地面碰撞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给您为奴为婢!只求您给一口饭吃,给我们一条活路啊!求求您了!”
“母亲!”
薄姬惊呼一声,连忙要去搀扶。
这一跪,彻底击碎了她心中所有的犹豫!
她看着为了自己而卑微乞活的母亲,再看看那个依旧神情淡漠,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应当的男人,心中最后一丝挣扎,化为了决然。
她缓缓地,松开了搀扶母亲的手。
然后,她退后一步,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破烂不堪却依旧努力保持洁净的衣衫,撩起散乱的鬓发,对着江昊,用一种远比她母亲更加郑重、更加标准的王室礼仪,盈盈下拜。
她没有哭泣,也没有乞求。
那双清丽的凤眸中,水汽已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所取代。
她将自己的额头,轻轻地,却又无比用力地,贴在了冰冷而肮脏的地面上。
“罪女薄姬,叩见君上。”
她的声音,不再是之前的惊恐与颤抖,而是带着一种将自己所有未来尽数托付出去的清冷与决绝。
“昔日种种,譬如昨日死。今日种种,譬如今日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