驶离红枫苑后,陈浩然驱车直奔市区西北郊。
那栋宅子隐在苍松翠柏之间,飞檐斗拱,朱漆廊柱,活脱脱一座微缩的盛唐宫苑。占地三四亩,气派却不浮夸,贵气裹着古意,沉甸甸压着人视线。
此刻,客厅里三人静坐。
主位上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,面如刀削,眉锋锐利,笑时也像藏着刃。
他右首坐着个中年汉子,膀阔腰圆,络腮胡浓密虬结,脸上横肉堆叠,光是坐着,就透出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悍气。
汉子身后立着个青年,二十三四岁模样,皮肤是常年晒出来的古铜色,双目清亮如星,肩背紧实,筋肉绷而不僵,一看就是日日扎马步、练硬功的主儿。
陈浩然推门进来,目光扫过三人,嘴角微扬:“我到了。”
“哈哈哈!”主位男子朗声一笑,“还真敢来!我还当你胆儿小,不敢踏进门呢。”
陈浩然神色平静:“答应过的事,从不食言。”
中年汉子咧嘴一笑:“痛快!那就开门见山。”
“嗯。”陈浩然探手入怀,取出一方温润玉石,稳稳递过去。
汉子接过细看,指尖摩挲片刻,眼睛一亮:“好东西!千年难遇的灵玉胚子!”
陈浩然轻笑:“喜欢,便收着。”
“确实爱不释手。”汉子顿了顿,忽然抬眼,“可我不懂——这玩意儿市价五百万起步,你为何白送?”
“误会了。”陈浩然摇头,“钱,我不缺;玉,我无意图谋。”
汉子一怔,眉头拧起:“那图什么?”
“图个心安。”陈浩然声音很淡,“它本就不该流落在外。”
汉子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大笑,一拍大腿:“爽快!我服!”说完,竟将玉石轻轻放回陈浩然掌心,“我替你看着,等寻到真正懂它的人,再出手——钱,一分不少给你。”
“谢了。”陈浩然点头,“若无旁事,我先告辞。”
汉子摆摆手,没再多留。
陈浩然转身欲行。
“稍等。”
中年汉子忽地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厅堂静了一瞬。
中年男子颔首,语气沉甸甸的:“临走前,再送你一句实在话。”
“您讲。”陈浩然应得干脆。
“黄海背后站着的,是江北市盘踞多年的一股黑道势力——‘青鳞帮’。手段狠、路子野,你千万绷紧神经!”
陈浩然嘴角微扬,笑意不达眼底:“早料到了。放心,我命硬,没那么容易折。”
“嗯。”中年男子没多言,只抬手示意,“我送你到门口。”
“不用劳驾,各走各道更利索。”陈浩然摆了摆手。
“你替我办成这事,礼数不能少。”中年男子语气平和却不容推拒。
陈浩然略一停顿,点头道:“行,那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,不多时便到了别墅铁艺大门外。刚踏出庭院石阶,陈浩然忽然刹住脚步。
“有事?”中年男子侧身问。
“钥匙落屋里了。”陈浩然摊了摊手。
中年男子朗声一笑:“小事。”随即拉开车门,朝驾驶座一让,“陈兄弟请上,我让阿彪跑一趟,把钥匙给你捎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