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笔笔到账的补贴、一张张寄回家的汇款单,连老家亲戚看了都眼热。
所以眼前这群小弟,才会笑得那么敞亮,说得那么笃定——
“幸亏当年咬牙跨进洪兴这道门!”
“要不是选对了路,哪来的今天这安稳日子?”
……
“所以啊,五当家——您那河马社团,趁早散了吧!不如来我们这儿坐个闲职?”
“哦,差点忘了——”
“添哥刚放了话:今儿要您项上人头,一个子儿都不能少。”
“您呐,趁还有工夫,赶紧哭两声,我不笑话您……”
“哈哈哈!哈哈哈!”
这小弟嘴上说着不笑,
可那笑声咧到耳根,牙龈都露了出来,压根藏不住得意。
对面的五当家,脸色早已青得发灰。
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有朝一日会被曾经亲手踢出山门的小弟,当众扒皮揭短。
更糟的是,这人转身就投了死对头,还混得风生水起。
哪个老大受得了这羞辱?
他浑身发颤,喉咙里像堵着团火,刚想破口大骂——
抬眼一扫,四下全是洪兴的人影,刀鞘轻叩地面,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。
那点怒火,“噗”一下就灭了,凉得彻骨。
当年在河马,他靠的就是脑子灵、胆子小——
不愿拎刀砍人,只愿摇扇算账,图个安稳。
打打杀杀?那是莽夫才赖以为生的粗活。
所以他打心眼里瞧不上那个三当家。
只因他始终认定,彼此压根不是一路人。
一拨人是运筹于帷幄之间的谋士,谈笑间定乾坤;
而三当家那样的——
不过是别人指尖一推就走的棋子罢了。
说白了,不过是个拎刀的屠夫。
没脑子的屠夫?那连人都算不上,顶多是一把会喘气的凶器。
可这世上缺凶器吗?!
机关枪、手榴弹、火箭筒……哪样不是比他三当家更利、更快、更狠?
在五当家眼里,
这三当家的用处,
有时还不如自己身边那个跑腿传话的小喽啰。
至少那人还能替他递个烟、喊声“五哥”,手脚利索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