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浑身一哆嗦,脱口而出:“我说!我都说!求您饶命!”
苏景添颔首,刀尖微抬:“第一,岛上还有几个活口?第二,除了你,还有没有其他‘老师’?”
人数他早有推断,但关键信息,宁可多问一遍。
老师犹疑着开口:“十五个……”
话音未落,刀锋已斜斜切下,割开一道血线。
“再骗我一次试试?”苏景添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我刀工是糙,可捅十刀八刀,总不会失手。”
刀尖又往下压了半寸。
“饶命!我再也不敢了!求您再信我一次!”
苏景添没应声,只默默蹲下,刀刃一挑,削下他小腿上一片带血的皮肉。
“这是利息。现在,重新答。”
老师咬紧牙关,压住翻涌的剧痛和喉咙口的腥甜,哆嗦着把知道的一切全倒了出来。
“他们二十号人,正围在营地东头啃早饭——所有还活着的人类,都缩在隔壁那顶蓝帆布帐篷里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扑通跪倒在地,额头死死抵着泥地,声音发颤:“全交代了!求您……饶我一条命!”
苏景添眼皮都没抬,反手一记耳光劈过去,男人应声栽倒,鼻血糊了一脸。
处理完这茬,他转身看向女人,语调冷而利落:
“人先撂这儿,跑不了,我回头来清。”
女人颔首,两人当即分头行动。
苏景添踹开那扇歪斜的木门时,胃里猛地一抽,差点当场呕出来。
满地是啃得精光的腿骨、散落的脊椎节,还有半截泡在暗红浆液里的肠子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硬生生把恶心压回喉咙深处,跨步走了进去。
正嚼着肉块的食人族猛然抬头,嘴里还挂着血丝,见有人闯入,顿时炸了锅——吼声震天,抄起锈斧、骨矛、豁口砍刀就往门口扑。
可没等他们冲出三步,苏景添已端枪立定,枪口连点,一个接一个倒下,像被镰刀割倒的野草。
他还不放心,挨个补射眉心,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迟疑。最后拖尸堆成小山,浇上汽油,火苗“轰”地腾起,黑烟直冲树冠。
岸边,女人已带着幸存者赶到。
苏景添原以为会费些周章,结果真如预料——这群人不过是一群靠蛮劲吃饭的野兽,听见枪响不躲不藏,反倒嗷嗷叫着往上撞,连最基础的掩体都不会找。
陈浩然也准时驾船靠岸。
远远就看见老大孤身立在浪线边缘,夕阳熔金泼在他肩头,剪影沉静得近乎庄严。
“老大!”他跳下船,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,“搞定了?”
苏景添刚点头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转身就蹲在礁石边干呕起来,指节泛白,肩膀剧烈起伏。
陈浩然只扫了一眼地上未散尽的焦臭味,再看老大这副模样,心里顿时明镜似的——能逼得这位爷失态至此,那场面得有多瘆人?
吐了好一阵,苏景添才喘匀气,抹了把嘴,难得孩子气地嘀咕:“幸亏你没去……真不是人看的。”
陈浩然光听就头皮发麻,转身也扶着船帮狂吐不止。
后来大伙儿陆续聚拢,抬眼就见俩大男人蹲在那儿此起彼伏地干呕,绷了一路的神经“啪”一下松了弦,不知谁先笑出声,接着哄堂大笑。
笑着笑着,眼泪却噼里啪啦砸进沙里——
“我们活下来了!”
人们抱作一团,陌生人拍着陌生人的背,哭得不能自已,像失散多年终于重逢的亲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