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却不知死活,一脚蹬开车门,直直朝他撞来——
苏景添脚步一顿,眼神骤然冷下去:“给你脸了?非逼我今天见红。”
话音未落,拳头已带着风声砸上对方鼻梁。
“滚。”
男人捂着血流不止的脸,嘶吼着招呼手下围堵。可不过眨眼工夫,七八条壮汉全瘫在地上哀嚎打滚。
他脸色霎时惨白如纸,腿肚子直打哆嗦。
苏景添抬脚欲走,身后却传来一声急喝:“等等!”
王豪华气喘吁吁地冲过来,额角全是汗。
苏景添收势极快,却没回头,只冷冷盯着地面,像在说——若没个像样的理由,你和地上这些人,没区别。
王豪华心头一紧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,可为了稳住西部商界这盘棋,还是硬着头皮站出来,声音发紧却竭力镇定:
“这位是城西银行的行长,苏爷高抬贵手,容他这一回。”
话里藏针——既替人求情,又悄悄点醒苏景添:银行掌舵人,能不碰就别碰;自己日后还要在这片地界扎根开公司,得罪不起。
苏景添略一沉吟,颔首应下。谁知那行长竟还梗着脖子不肯退,压根没听进“苏爷”二字,反倒扬声嚷道:
“站住!先给我赔个不是!”
王豪华一把捂住他嘴,指甲几乎掐进自己掌心,咬着牙在他耳畔低吼:
“那是青龙帮龙头!你闭嘴,再敢吭声,今晚就别想走出这条街!”
行长猛地僵住,瞳孔骤缩,目光死死钉在王豪华脸上——不敢信,真不敢信: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十岁的年轻人,竟是青龙帮当家人?还亲自出现在这间不起眼的茶楼?
电光石火间,所有事都串起来了:王豪华为何突然让出三成股份?为何对他点头哈腰、笑脸相迎?
原来不是巴结,是服软;不是献媚,是保命。
自己怕是早撞上了铁板,偏还浑然不觉,只当人家好拿捏……
想到这儿,他喉结一滚,头垂得比狗还低,连呼吸都屏住了,只盼苏景添转身就走,再别多看他一眼。
苏景添却真没再搭理他,只朝众人扫了一眼,嗓音不高,却像冰锥凿进地板:
“下回,管好你们的人——谁再主动伸手,我剁谁的手。”
话音落,人已迈步出门。门帘刚垂下,王豪华才松开手,长舒一口气,讪笑着拍拍行长肩膀:
“真对不住,情急之下失了分寸,您大人大量。”
两人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,否则王豪华哪会豁出脸面、顶着冷汗去拦这一遭?
行长抹了把额角冷汗,手还在抖:“谢什么谢?要不是你,我坟头草都冒尖了。”
稍缓片刻,他还是按捺不住,试探着问:“……他,真有那么吓人?”
王豪华本不想提昨儿丢人的事——被苏景添一根筷子钉穿掌心、跪着擦了半宿地板——可看老友眼神灼灼,终究叹口气,原原本本说了。
听完,行长脸色刷白,指尖发麻,仿佛那根筷子正扎在自己手上。
缓了好一阵,才哑着嗓子问:“……小王,现在咋样了?”
王豪华想起病床上插着管子的儿子,眼眶发热,可心里那点怨气,早被苏景添三个字碾得渣都不剩。
“医生说,醒来的指望……微乎其微。可日子还得过啊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声音干涩,“眼下只求活着,把生意稳住。要是老天开眼……再生个小子,也挺好。”
这话出口,两人都笑了——笑得勉强,笑得心酸。可这真是玩笑吗?
转眼间,赌馆翻新完毕。当“梵天赌馆”四个烫金大字挂上旧美如集团的门楣,整条街都炸了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