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他们被蛊惑了。
而是这个世界,早就把他抛弃了。
看着这些昔日称兄道弟的面孔,一个个逼上前,眼珠子泛着血丝,手里攥着寒光凛凛的厚背砍刀。
三当家心头猛地一沉——
原来真被算计了。
不是飞鹰和飞龙在胡说。
而是自己打从一开始,就蠢得离谱。
他们刚才那番话,句句扎心,却字字属实。
错的从来不是他们。
错的是他。
一错再错,错得彻头彻尾。
错在他没长脑子,错在他把豺狼当手足,把自己一步步推进了这口活棺材。
眼前这些人,曾一起喝过血酒、睡过通铺、啃过冷馒头。
如今却个个瞪着赤红的眼,刀尖直指自己喉咙。
三当家喉头一紧,心口发凉——
他彻底明白了:
今天这条命,不是栽在苏景添手上,
而是要断在这些“兄弟”手里,
被自己亲手喂大的毒蛇,一口一口撕碎。
“为什么?!凭什么啊?!”
“我哪点对不起你们?!”
“三个月来,我替你们扛事、垫钱、擦屁股,连亲爹都没这么伺候过!”
“结果呢?换来的就是背后捅刀?!”
“你们摸摸良心,它还跳不跳?!”
“说话啊——!!”
他嘶吼着,声音劈了叉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三声咆哮,在空旷的仓库里撞来撞去,像困兽临死前的哀鸣——
是对命运的质问,
是对愚蠢的懊悔,
更是对背叛最滚烫的灼烧。
到了这一刻,
比起苏景添那些外人,他反倒没那么恨了。
真正让他五脏俱裂的,是身边这些笑过、醉过、搂过肩的人。
他掏心掏肺待他们如骨肉,
他们却把他当垫脚石、当祭品、当升官发财的踏脚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