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景添眉头一皱,动作微滞。
“苏景添!”朱探长疾步冲来,声音带着警告,“你今天要是动了他,整个洪兴都得为你陪葬!”
这句话,像一根绳,拉住了即将坠落的魂。
苏景添眼神一寒,终究松了力道。
朱探长立刻扑上前,一把夺下匕首。
金属离喉的瞬间,五当家如遭电击,连滚带爬冲向朱探长身后,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残叶。
劫后余生。
若不是朱探长赶到,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,横尸当场。
他躲在朱探长背后,死死盯着苏景添,眼中满是惊惧与怨毒——这一刀虽未落下,但仇恨,已深埋入骨。
此时五当家刚张嘴,迎面撞上苏景添那双冷得能结出霜来的眼睛,顿时像被刀锋抵住喉咙,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朱探长几步上前,一把将苏景添拽到旁边,语气低沉却不容置疑:“你去那边候着,别动!敢跑,我保不了你这条命。”
五当家牙关紧咬,指节捏得发白,却只能退到一旁,眼底烧着恨意,死死盯着两人,仿佛要把他们的影子刻进骨髓里。
见距离拉开,朱探长手掌重重拍在苏景添肩头,力道不轻。
他亲眼看见洪兴的兄弟在火光中哀嚎惨死,那种场面,换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。
可越是这样,越得压住火。
“你想宰了五当家,我懂。”朱探长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但现在动手?等于自掘坟墓。”
他眯起眼,语气陡然转厉:“其他几个当家的快回来了,这事你心里清楚。
你现在杀了他,等于捅穿了何马社团的天灵盖——他们五人或许面和心不和,但招牌砸了,脸面丢了,全濠江都会听见响动。”
“你以为他们只会找你算账?”他冷笑一声,“洪兴也得陪葬。
那几尊杀神什么手段你没见过?到时候别说你,连我都护不住你,搞不好还得搭上自己。”
苏景添站在原地,周身寒气如刃,眼神冷得能割裂空气。
朱探长心头一紧,立刻补上一句:“你要杀,我不拦。
但你得想清楚——等他们四个回来,你是准备一个人扛下整个何马?还是带着洪兴一起跳进炼狱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却更重:“他们五个,表面勾心斗角,实则一条毒蛇的五颗毒牙。
你砍掉一颗,整条蛇就会缠上来咬断你的脖子。
尤其三当家那个疯子,真让他掌了势,濠江就不是赌桌,是刑场。”
“濠江那边派五当家独镇一方,为的就是稳住局面。
等他们腾出手,翻手就是血雨腥风。
可这种局面……”朱探长摇头,深深叹气,“不是我能容忍的。”
他目光阴沉,仿佛已看见那日景象——何马坐大,探长失权,黑白倒悬,全城遭殃。
“我不想看到那天。”他缓缓道,“但更不想,是你亲手把它掀出来。”
这活儿吃力不讨好,谁都看得明白——何马社团的势力盘根错节,根深蒂固,想动它?谈何容易。真把何马连根拔了,濠江立马就得乱成一锅粥。
群龙无首,百家争雄,地盘撕得血流成河,谁都不服谁,谁都能当老大。这一乱,就没个尽头。赌场关门、生意停摆,整个濠江的油水直接蒸发一大半。除非有新势力强势上位,压住场面,否则别想安稳。
苏景添面沉如水,目光在朱探长和五当家之间扫过,语气冷硬:“就算我不动手,等他们那几个当家回来,洪兴也难逃清算。不如现在先斩一个,至少能削他们几分气焰。”
朱探长听完,轻轻叹了口气,摇头道:“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。现在濠江是五当家掌舵,他要是倒了,自然有人顶上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眼神凝重,“剩下的那几位,可比五当家更狠、更有手段,也更不好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