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副模样,哪像是洪兴的龙头?简直像个看戏的闲人,仿佛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。
“添哥!”阿宾终于忍不住冲到他跟前,声音压得低却急,“都这时候了你还喝茶?朱探长刚走,何马那边明显要拿咱们开刀立威!再不动手准备,等他们杀上门,咱们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!”
苏景添放下杯子,指了指对面沙发:“坐。”
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谈生死存亡。
“我刚才说的只是推测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但就算最坏的情况来了——何马真要围剿咱们,兄弟们拼死反击,胜算……两成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冷了下来:“而且这两成,还得是所有人抱着必死之心去搏命才能换来。
既然要拿命填,那我不如直接让兄弟们散了。
洪兴倒了,人还在,他们还有以后。”
阿宾猛地站起身,双眼几乎瞪裂:“你说什么?!”
他在濠江跟着苏景添这些年,枪林弹雨没怕过,血雨腥风没退过。
可今天,他第一次从自己老大嘴里听到“解散”两个字。
不可能!
一定有问题——自从朱探长来了一趟,苏景添就像换了个人。
难道对方说了什么,能把这个心比铁硬的男人压到放弃底线?
他刚要质问,苏景添却抬起手,轻轻一按。
“你不用问。”他笑了,笑得极淡,却带着锋芒,“因为根本不需要走到那一步。”
茶香袅袅,他靠进沙发,语速不紧不慢:“你觉得,朱探长真是好心帮咱们?调动那么多资源护着我们?他图什么?图咱们洪兴感恩戴德?还是图咱们替他挡刀?”
“他是想捧杀。”
四个字落下,空气仿佛凝住。
“把咱们推上去,当靶子,当棋子。
等何马咬上来,他就能顺势收权,稳坐钓鱼台。
可问题是——他敢这么做,说明他已经有点控不住何马了。”
阿宾瞳孔一缩。
苏景添嘴角微扬:“不然呢?为什么偏偏选中咱们?因为咱们够快、够狠、够扎眼。
整个濠江,谁的发展速度能压过咱们?没有。
所以咱们要是突然倒了,他手里就再没一张能牵制何马的牌。”
“他等不起下一个‘洪兴’。
而何马一旦彻底失控,他连翻本的机会都没了。”
茶烟缭绕间,苏景添缓缓闭眼,又睁开,眸光如刃:
“所以他不会让我们死得太快。
也不会允许何马真的吞掉我们。”
“现在不是逃命的时候,是借势的时候。”
“他们现在在何马社团面前还能说上话,可一旦局势反转,怕是连开口的资格都没了。
这种结果,谁受得了?所以啊,朱探长那番话,咱们真得重新掂量掂量。”
阿宾一开口,左塞顿时眼前一亮,恍然大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