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?”
楚云舟看清那人侧脸,脚步微顿。
竟是那个曾被他暗忖“脑子不太灵光”的汉子……手持一张泛黄狐狸画像,在酒肆茶摊反复追问“我家娘子可曾路过”的人。
没想到,此人竟是先天。
“你认得我?”魁梧男子嗓音低沉,胡茬虬结,眉骨粗厚,面相凶悍。
“你问过我家娘子。”楚云舟语气平直,“画像还在我袖中。”
“哦……记不得了。”他挠了挠后颈,“那你追我作甚?”
“你抢了妙楼的黑熊。”
“什么妙楼?”他突然吼出声,震得黑熊耳朵一抖,“那是我兄弟!亲兄弟!”
“亲兄弟?”
楚云舟瞳孔一缩。
人兽同源,本属荒诞。可眼前这人……指节粗大如铁,耳廓微尖藏于乱发之下,说话时喉结滚动带出隐约兽息,连坐姿都透着股猿猱蓄势之态……
他忽然想起越女剑谱残卷里提过一句:“白猿授剑,非人而通理。”
十万大山深处,确有异类修成人形的旧例。
“你不是人。”楚云舟直视对方双眼,“你是异兽化形。”
“嗯。”魁梧男子点头,声音闷响如鼓,“神猿化形功练出来的。”
“真能化人?”
“早化了几百年。”他抬手拍了拍黑熊脖颈,“我们这一支,进得城、入得坊、拜得堂、娶得亲……你们人类的婚书,我弟弟还盖过红印。”
楚云舟一时无言。
“所以你劫熊,是为救兄弟?”
“它被锁在妙楼地牢第三层,铁链穿踝,喂的是掺盐的枯草。”他指腹抹过黑熊颈侧一道陈年旧疤,“我寻娘子路过,听见它叫。”
“你娘子……在羽王府?”
“对。”他从怀中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画像,指尖蹭过狐狸九尾,“她叫阿绯,九尾灵狐。走丢那日,尾巴断了一截,现下该长齐了。”
楚云舟盯着画上墨线勾勒的狐首,忽道:“我能带你进羽王府。”
魁梧男子猛地抬头。
“但得换一样东西。”
“换什么?”
话音未落……
“找到了!”
“快!围住他!”
“别让他再遁了!”
破空三响,三道灰影自林间跃出,足尖点地无声,却带起三道凌厉气旋。妙楼三位先天高手,终于追至。
楚云舟一步踏前,抱拳拱手:“三位前辈,在下天下武馆楚云舟。此人与我有旧,黑熊一事,钱我双倍补上,可否容我带他走一趟?”
“天剑楚云舟?”左侧老者嗤笑,“剑是挺快,命不够硬。”
“一流高手,也配讲面子?”中间那人袖袍一振,袖口裂开三道细痕,“抢我妙楼之物,杀无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