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扬起三道烟尘,三匹快马疾驰而来,马上三人,正是掌门、方长老、段明玉。
“停!”
掌门忽然勒缰,声音短促。方长老与段明玉立时收势,两匹马前蹄高扬,嘶鸣未落,已稳稳钉在原地。
前方道中,不知何时立着四人。
楚云舟站在最前,青衫未束,袖口微卷;殷楚璇立于左后半步,手按剑鞘;黑衣人静默如影,覆面无言;羽无尘负手而立,目光清冷,落在方长老身上。
“楚云舟,携同门,恭迎掌门。”
他抱拳,腰身微沉,礼数周全,声调平直。
掌门眉峰一压。
“呵……”他低笑一声,不怒反寒,“你没跑。”
“弟子为何要跑?”楚云舟抬眼,神色坦然。
“还要我点破?”掌门冷声道,“你擅用剑客堂堂主之权,私设天下武馆;非本派之人,你也授艺;门中调令,你屡次推诿;同门言语冲突,你当众胁迫;更有师兄被囚一事,至今未查清来龙去脉。”
他顿了顿,声线压得更低:“如今又与羽王府往来密切——桩桩件件,皆属重罪。还不下马听命,随我回山,候审定夺?”
楚云舟轻轻一笑。
“掌门这话,倒像绕着树根走了一圈,才踩上正路。”他直视对方,“您真正介意的,不就是天下武馆么?”
掌门面色微滞。
他没料到楚云舟开口就揭底。
“区区武馆,何足挂齿。”他嗤道。
“那好。”楚云舟颔首,“我即刻遣散所有分馆,撤掉所有教习,封印总馆印信——再随掌门回山,认罪伏法。”
“你敢!”
掌门陡然喝出,声震林梢。
他盯过天下武馆三个月——新收弟子三千有余,七成已通气感;三处总训营日夜操演,兵刃、阵法、药理、舆图皆备;更兼暗线铺至五州,连边军校尉都悄悄送子弟入馆旁听。
这摊子,不是说散就能散的。
“掌门不愿?”楚云舟略一顿,“那还有个法子。”
“讲。”
“天下武馆并入飞仙剑派,建制单列,归宗门统辖;但馆主一职,只我一人可任。”
“不行。”掌门断然摇头。
一个武馆,已成气候。若再冠以飞仙之名,握在楚云舟手中,不出三年,宗门诏令出山门,怕要先过武馆总训营的考校。届时不是武馆归宗,而是宗门靠武馆养着活。
“谈不拢。”楚云舟耸肩,动作干脆,“看来,得让您亲眼看看,这武馆的‘底气’,到底从哪来。”
话音未落,王道尸煞踏前半步,骨节噼啪作响;羽无尘脚尖微碾黄土,身形已斜斜偏开半尺,正对上方长老。
殷楚璇刚抬右足,楚云舟侧手一拦,指尖在她腕上轻轻一叩。她顿住,未再动。
“想动手?”掌门冷笑,“倒是省得我费口舌。”
“不是我想动。”楚云舟垂眸,语声不高,“是您把路,一条条堵死了。”
“堵死?”掌门忽地纵身跃起,双掌拍向马鞍,人如离弦之箭直扑楚云舟面门,先天罡气撞开空气,发出沉闷爆鸣。
“王道,接住他!”
楚云舟喝令出口,同时横剑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