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龙台在手,练出道兵,对他而言不过多砍几伙山匪的事,用不着大张旗鼓。
但他仍盼着东流公子他们争气些,最好个个跨入先天。
培养人容易,挑对人难。
他静候阎王苏醒。
这时,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王道兄弟,真有要紧事找馆主!”
“王道,劳烦通禀一声?”
杜厉站在门口,额角微汗,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袖。
王道尸煞立在门内,抱拳不动,面无表情,像一堵不会开口的墙。
杜厉喉结动了动,又往前半步,却被那沉默压得再不敢出声。
屋内传来一句:“让他进来。”
楚云舟声音不高,却落得干脆。
王道尸煞侧身让开。杜厉推门而入,脚步略快。
“馆主,飞仙剑派来人了,带了掌门召令。”他语速略急,没等喘匀就接着道,“人在会客厅等着。”
楚云舟起身,袖口轻拂案角:“走,去瞧瞧——门派这次,到底要收什么、又给什么。”
他步子不快,但落地沉稳,一路未停。
会客厅里,黑袍青年背手而立,听见脚步声才转过身。目光扫过来,不遮不掩,带着审视。
楚云舟也抬眼看他。
李明日。掌门座下二弟子,常驻宗门,极少下山。
对方先开口,声音朗利:“掌门召令——楚云舟师弟,擅延剑客堂弟子考核之期,涉以权代考之嫌。即日起,免去剑客堂堂主一职。堂中弟子,由我统带,返宗复命。”
话音未落,他掌心托起一枚青铜令牌,纹路清晰,印痕如新。
“此判,你可认?”
“认。”楚云舟点头,语气平直。
剑阵已在天下武馆铺开,剑客堂弟子早不需他再督训;堂主虚衔,于他已无实益。放人回山,不损分毫。
李明日颔首,随即翻掌取出第二枚竹符:“另,念楚云舟建馆有功,破格擢升为门派长老,授传功长老职,掌藏经阁典籍。”
楚云舟眼底一沉。
传功长老?
那是守典之人。终生效命山门,不得离峰百里。
掌门卸任在即,却在此时抛出这枚“厚赏”,分明是把人钉死在藏经阁的书架之间——天下武馆刚成气候,他若被困住,不出三月,那几十处武馆便会被门中执事一纸调令拆解重组,名号归宗,人手归编,连账本都翻不出旧痕。
段明玉的名字,几乎要从他齿缝里碾出来。
老掌门自己不愿沾手,却替徒弟清路。先削实权,再封高位,表面加恩,实则锁喉。
楚云舟嘴角微动,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李师兄,”他声音冷了下来,“师弟自觉根基浅薄,担不起传功之责。只求做个寻常真传,还请转告掌门,这份厚意,我领不了。”
李明日眉峰骤压:“你拒接召令?”
“不是拒,是不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