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舟剑势未收,却在将触未触之际倏然变向,剑脊横拍而出,正中郝刚胸口。
轰然一声闷响,郝刚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廊柱上滑落于地,一口血喷在青砖缝隙里。
他挣扎欲起,肩头剧震,竟一时撑不起身。
“楚云舟!我持掌门手谕而来,你竟敢伤我?你这是公然违逆宗门!”他嘶声道,指甲抠进砖缝,指节泛白。
“违逆?”楚云舟缓步走下台阶,“你持谕而来,却先动兵刃,以下犯上,图谋不轨——现在该问罪的,是你。”
他朝侧后方一点头:“穆云,押下去,关入东牢,听候处置。”
“是。”穆云应声上前,一手扣住郝刚腕脉,另一手托其后颈,半扶半挟,拖离大厅。
厅内重归寂静。
楚云舟站在原地未动。
掌门盯上武馆了。
这不是试探,是动手的信号。
接下来各城副馆主,一个都不能留实权。调闲职、削权限、断通路——动作要快,下手要准,不留余地。
拖不得。
这些人若在各处分馆扎下根,不出三月,就能把武馆变成内事堂的分支。
他不怕掌门不悦,只怕掌门等不到换届时,就先动了废立之念。
好在,下任掌门人选已有眉目,任期交接,只剩五个月零十七天。
他只要稳住这百五十日,便无人能撼动武馆根基。
因为殷师姐真气一复,段明玉便再无机会坐上掌门之位。
楚云舟眼底微沉,下颌绷紧,指节无声扣住腰侧剑鞘。
……
穆云将郝刚收押后,即刻召来他一手调教的经营班底。
百余人立于大厅外,男女老少皆有,有人佝偻着背,有人咳嗽不止,有人连站都略显吃力。
楚云舟跨出门槛,目光扫过整支队伍。
这些人,不出意外,很快就要执掌各处武馆实权——副馆主、总管事、账房统领、器械监正……个个手握调度之权,肩扛一方兴衰。
他步子未停,视线却在一名灰衣老者身上骤然钉住。
那人身形枯瘦,袖口磨得发白,可就在楚云舟目光掠过的刹那,对方丹田深处,似有暗流一涌,又倏忽敛尽。不似寻常内息,倒像一口压着千钧的深井。
高手。
至少二流顶尖。
这般人物,混在账房与库房之间,图什么?
“你,留下。其余人,散。”
楚云舟声不高,却如刀出鞘,干脆利落。
众人应声退开,老者脚底微顿,眼皮轻跳一下,随即垂首,掩去所有异样。
“你该明白,我为何单留你。”楚云舟语气平直。
老者抬脸,嗓音干涩:“回总馆主,小老儿日日清点账册、核对粮秣,未曾失职。”
“账册写得工整,功夫藏得也工整。”楚云舟忽地抬手,食中二指并拢,疾点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