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气贯喉,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开。
满场骤然寂静,所有眼睛,齐刷刷钉在他身上。
“瞧瞧你们这副样子——东倒西歪、前仰后合,像什么话?散兵游勇?街头耍把式?哪还有半分飞仙剑派弟子的气度?连茶楼里听评书的百姓,站姿都比你们利落!”
“六十息内,给我立正归位。谁若还歪着斜着、踩不准线,今日就别想踏出校场半步,饭食?想都别想。”
楚云舟迎着数千双眼睛,声如铁石,字字砸在地上。
话音未落,曾随他进山剿匪的那批弟子,脊背齐刷刷一挺,脸色微变。
他们记得清楚——那会儿练“齐步”,一步错,整队重来;肩不平、腕不直、足尖不朝前,罚站加负重,半夜还得默写《剑阵仪轨》。楚云舟对“齐”字,眼里揉不得沙子。
当下,他们立刻挪步调位,脚跟叩地,衣袖未扬,已悄然列成一线。
旁人见状,也纷纷效仿。顷刻间,人群如潮水般涌动、收束、咬合,衣角翻飞,靴底擦地,呼息渐趋一致。
六十息刚过,一个轮廓分明的方阵,稳稳立在楚云舟面前。
可就在阵侧,赫然杵着数百人——三五扎堆,抱臂倚肩,有人袖手踱步,有人斜睨冷笑,活似一堵歪斜的断墙,硬生生劈开了整支队伍的筋骨。
楚云舟眉峰一压,寒意顿生。
“不愿训?”
“那就请便。出广场右拐,去掌门那儿递退堂文书——剑客堂不养听不见号令的人。”
他目光如刃,钉在那几百人脸上。
众人面色微僵,却仍不动如松,下巴抬得更高,仿佛真要试一试,谁的骨头更硬。
楚云舟唇角一扯,无声而哂。
比耐性?行。
比沉得住气?好。
“成全你们——所有人,原地肃立。等他们站进来,站得横平竖直了,再动一指头。”
他这是拿千军压孤垒。
他不信——几百个心气高的,真敢顶着两千双灼灼目光,干耗到底。
纵使其中大半是真传弟子,可队列里也不乏同阶同辈;人数悬殊、阵势已成,真要当面撕破脸,丢的不是面子,是根基。
果然,话音落地,全场骤静。
方才站定的弟子们,齐刷刷侧目,眼神锋利如出鞘之刃,盯得那群人脖颈发紧、喉结滚动。
空气凝滞,汗珠沿着耳后滑下。
楚云舟眼角微松,知道火候到了。
“十息——归队。逾时者,剑阵演练资格作废,门中丹药、灵材、攻法抄录,一律停供。”
声落,人影疾动。
未及三息,那数百人已如归流之水,倏然汇入方阵,肩线、足线、视线,瞬时拉成一条绷直的钢弦。
“这才像我飞仙剑派的弟子。”楚云舟颔首,语气缓了一寸。
旋即扬声:“布阵!所有剿匪队弟子,出列!”
八百道身影应声而出,步履如一,落地无声。
“余者重整——九十八人一纵,二十七纵横列,由剿匪队弟子监整!”
号令既出,全场奔走调度,衣袂翻卷,甲胄轻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