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——
连败两阵,四百同门埋骨荒岭。
那不是战报,是烙在活人心口的疤。
想起昨日还并肩练剑的师弟,如今只剩半截染血的佩剑插在土匪寨门前……他们心里烧不起来恨,只余下空荡荡的冷。
长老尚且束手,他们又能掀得起什么浪?
这第三回,真不是排着队去送命?
…………
清剿前夜,楚云舟接到掌门密召。
剑宫深处。
掌门端坐上位,楚云舟肃立阶下。
“楚云舟,方长老伤在肺腑,又中了紫极魔爪的剧毒,我们几位长老轮番施救,终究无济于事。眼下能指望的,只有你的一阳指了——还请你务必出手,救下方长老!”掌门声音低沉,开门见山道明来意。
他早将一阳指谱反复研习,深知此功对驱毒续命有奇效。
“为方长老疗伤?”
楚云舟眉峰微蹙,心底毫无波澜。
“掌门,一阳指再玄妙,也非起死回生的仙术。”他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,“况且,方长老平日如何待我,您心里清楚。恕弟子……无法应命。”
掌门面色一沉,立刻道:“楚云舟!方长老是先天境高手,此次剿匪成败,全赖他压阵。你若因私废公,坏了大局,谁来担这个责?”
“方长老不能动,难道掌门就该袖手旁观?”楚云舟抬眼直视,语调不疾不徐,“若这次再失手,飞仙剑派的脸面,怕是比这药石堂的灰墙还要难看。”
救他?救醒一个日后仍会踩着自己脊梁说话的人?
他唇角微扬,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本座坐镇山门,不可擅离。”掌门叹了口气,终是松了口,“罢了,你直说吧——要什么条件?”
他不敢硬逼。先天长老金贵,可楚云舟这双手,将来或许也是自己保命的倚仗。
楚云舟略一停顿,随即开口:“方长老的五莽神拳,若肯献入宗门武库,弟子愿即刻施治。”
掌门双眼骤然发亮。
好!太好了!
一门失传多年的外功绝学,竟以这般方式重归山门。
“成!只要方长老点头,拳谱明日便送至你院中!”掌门拍板定音,喜形于色。
“好。”楚云舟颔首。
二人当即起身,直奔药石堂。
方长老自剿匪归来,便被抬进此处,靠几味猛药吊着性命,暂稳伤势。
楚云舟推门而入时,只见他赤着上身,昏沉卧于榻上。
胸口赫然印着一枚紫黑掌痕,边缘皮肉翻卷溃烂,腥气隐隐。
“楚云舟,他体内那股异种罡气,已被本座逼至四肢百骸之外。你只需以一阳指力涤净余毒,再温补肺腑即可。”掌门言罢,退至一旁。
“劳烦掌门先回避片刻。”楚云舟道。
掌门略一迟疑,终是转身出门。
房门合拢,楚云舟缓步上前,神情陡然凝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