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那剑气——落进羽家手里了?”方长老脱口而出,第一句便问剑气下落。
“混账!传文师侄死了?羽家竟敢对我飞仙剑派真传弟子下死手?真当云州武林是他们家后院了?该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规矩!”胡长老须发微张,怒意直冲眉宇,满心只系着那名真传弟子的性命。
“羽家近年确是愈发跋扈。”殷长老沉声附和,继而道:“不过,大灭绝剑气并未落入羽家之手,而是被‘寒冷神针’冰娘子夺走。”
“冰娘子?谢天谢地,还有转机!”方长老脸上浮起一丝亮色。
掌门却缓缓摇头:“羽家既已盯上此物,方长老,此念便不必再存。”
“是,掌门!”方长老拱手应下,腰虽弯了,眼神却未松动半分。
“另有一事——传文师侄擅自涉入剑气之争,遭羽家人所杀,情理之中。毕竟,此乃羽家不传之秘。胡长老,切莫一时激愤,反授人以柄。”掌门语气平缓,却字字如钉。
“谨遵掌门教诲。”胡长老垂首应道,心知这话无可辩驳。
“殷长老,接着讲。”掌门抬手示意。
殷长老应声续道:“冰娘子携剑气遁走之后,踪迹全无。羽家人在明月城外扎营一夜,今晨卯时初,突然调头,直扑我飞仙剑派山门。”
他略作停顿,声音低沉下来:“我闻讯即遣斥候下山查探,果然——羽家人确是冲着咱们来的。此刻,已踏上盘山道。”
话音落地,震天鼓余响仿佛仍在耳际回荡。
众长老与堂主面沉如水。
“扎营”二字,沉甸甸砸在心头。
能扎营,必非小股游骑;千人起步,高手更不知凡几。
形势不容乐观。
门中既未提前联络盟友,又无外援呼应,单凭本派之力硬扛羽家精锐,胜算难言。
“来者不善。”掌门轻叹一声,随即目光凛冽,“诸位随我静候山门——倒要看看,羽家人究竟想讨个什么说法。”
“喏!”众人齐声应诺,衣袍无风自动,战意如潮暗涌。
随后,便是漫长的静默。
约莫一盏茶工夫过去,日头升至正中。
飞仙广场东缘,一名守山弟子引路在前,一队甲胄齐整、人数逾千的队伍,踏着青石阶,肃然步入武道广场。
上千道身影齐刷刷立在山门前,甲胄如血,灼灼似焰,仿佛整座山头被泼了一层滚烫的朱砂。
每人右臂横握一具乌铁弩机,弓臂狰狞,弩牙森然;背后箭囊鼓胀,翎羽微颤,寒光隐现。
队伍最前,立着一名彩裙女子——云鬓斜绾,眉目如画,举手投足间贵气逼人,端的是倾城之色。
“这是,羽家的飞火连天营!”
众长老、堂主齐齐倒吸一口冷气!
飞火连天营,羽家压箱底的奇兵,全营皆配“飞火连天弩”。
此弩出弦,火线撕空,箭落如焚,故名“飞火连天”。
机关精绝,力透三重玄关,寻常开脉境高手硬接一弩,轻则骨裂,重则当场毙命。当年羽家凭此营扫平七宗,雄踞云州十余年。
因弩身锻造极苛,全营仅三千编制。今日竟调来千人,阵势骇人。
“无顶尖高手坐镇,单靠飞火连天营……倒是半喜半忧。”掌门心头暗沉。
这弩对长老、堂主及高阶真传弟子威胁有限,可对外门、内门弟子而言,无异于屠刀临颈。
真动起手来,怕是尸横阶前。
“诸位谨记——若事态失控,第一件事,便是护送内外门弟子速离山门,不得迟疑!”掌门肃声下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