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套炼痋流程繁复诡谲,耗时耗力,动辄经年累月。
而万痋之巅,唯此一物——眼前这只通体晶莹、白若初雪的琉璃痋母。
它吞毒如饴,啜血似酒,天下万般克虫之法,在它面前皆如儿戏;唯有一种失传古药可制其狂性。
几乎就在楚云舟认出它的那一瞬,那团雪色虫影骤然绷紧、蜷缩、震颤,仿佛被无形丝线猛然扯动。
这玩意儿太金贵——非百年光阴不可成形,非百种奇药、千具精挑尸骸、万只异虫为引不可育养。楚云舟纵然通晓全谱,也从未动过念头去炼它。
谁料,竟真在夏应歧袖中翻了出来。
“好东西!”
琉璃痋母本性两极:正用,则是起死回生的活命灵枢;邪用,则能催生千变万化的痋虫,蚀骨迷神,防不胜防。
对楚云舟而言,它更是如虎添翼——以痋引药,借虫导气,毒可拔、伤可续、淤可散、神可安。
他唇角微扬,指尖轻巧一拢,将那雪白虫影重新纳入黑玉竹筒,袖袍一拂,收入系统背包。随即真元微吐,数缕淡青药粉无声没入夏应歧天灵。
这一次,再无琉璃痋母搅局。药粉入脑,真元催发之下,顷刻炸开,如星火燎原。
药力尚未蒸腾,楚云舟的精神力已如细针穿隙,直刺夏应歧神庭、识海等隐秘窍穴。药气与神念双管齐下,夏应歧意识顿时如断线纸鸢,簌簌坠落。
他眼中的光飞速黯淡,神情僵滞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旁观的孙天镇与另外三名破虚境武者互视一眼,神色凝重。
先前对李淳风出手那人踏前半步,声音压得极低:“前辈,大夏皇宫深处,尚有一位闭关多年的半步阳神老祖,名为夏正淳。而夏应歧,是大夏皇朝仅存的嫡脉皇子。若您今日取他性命,那位老祖出关之日,必倾举国之力寻您清算……还请前辈三思。”
“半步阳神?”
远处水母阴姬与邀月闻声侧目,眉梢微挑,面露惊疑。
李淳风脸色亦是一沉,显然未曾料到,大夏皇朝竟还藏着这样一尊活化石级的老怪物。
楚云舟略一偏头,望向孙天镇:“你可知那夏正淳底细?”
孙天镇垂首拱手,语气谦恭:“晚辈所知有限。只知夏正淳乃大夏开国皇帝之后,天赋冠绝当世。晚辈初闯江湖时,他早已破虚圆满,纵横神州无人能敌,曾被天下人共推为‘第一人’。”
此时的他,再不见半分倨傲,只剩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