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疾不徐,不代不抢,只如春风拂柳,助几人绕过那些容易绊脚的暗坎,让剑意始终顺流而行。
光阴如梭,转眼五月已至,暑气蒸腾,大地灼热。
正午的天空被蝉声填满,一声叠一声,从树梢、墙头、檐角四处涌来,密密匝匝,缠绕不绝。
这声音不似清歌,倒像一缕缕绵软却执拗的丝线,悄悄缠住人的神思,拖着人往倦意里沉。
主屋内,青木大桶中冰块正悄然化开,寒气丝丝沁出,把整间屋子浸得如春水初生,温润宜人。
楚云舟斜倚在竹榻上,花花蜷在他腹间,尾巴松松搭着腰际,耳朵随着蝉鸣微微抖动,呼噜声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那一声声蝉噪,反倒成了最温柔的安眠曲,将这一人一猫裹进酣然梦乡。
可别院那边,却是另一番光景——热浪翻涌,阳光如熔金泼洒,连石砖缝里都蒸腾着白气。
寻常人站在院中,不过喘息两三下,额角便已汗珠滚落,衣襟湿透。
而此刻,东方不败、邀月等人却迎着烈日腾挪纵跃,剑光乍起如惊龙破云,身法流转似流风回雪。
举手投足之间,再无滞涩,只余行云流水般的舒展与从容,仿佛剑不是兵刃,而是肢体自然延展的呼吸。
院中另有一群人,曲非烟、婠婠、雪千寻等正随口报招:“剑一!”“剑二!”“剑三!”声调清亮,节奏分明。
唯独水母阴姬静立于老柳树下,双目阖拢,眉宇微松,唇角似有若无地浮起一丝了然——那神情,像是听见了别人听不见的弦外之音。
东方不败与邀月最先察觉异样,长剑倏然收势,剑尖垂地,连余震都未荡起半分。
怜星、雪千寻、曲非烟等人随即收招敛息,屏住呼吸,连衣袂拂动都刻意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树影下的那一瞬顿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