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宗明是纯粹的商人,遇事最先权衡利弊、计算得失,理性永远压过情绪。
反观秦渊,哪怕拥有金手指,底色也只是个普通人,心中自有枷锁,容易被人情羁绊牵动。
“我果然不适合钓鱼。” 秦渊望着水面漂浮的断线,轻轻摇头,“没有耐心,只知道生拉猛拽。”
话音刚落,谭宗明鱼漂骤然一沉,直直扎进水里。他迅速攥住鱼竿,高兴道:“我的也来了。”
只见他不急着蛮力拉扯,手腕张弛有度,一套遛鱼动作行云流水。
“钓鱼讲究一张一弛,不能一味死拽。慢慢消耗它的力气,等鱼儿耗尽劲头,自然乖乖上岸。”
“也不知道这种观赏鱼好不好吃?” 秦渊忽然开口问道。
“不好吃。”
“你吃过?”
谭宗明嘴角微微一抽,像是想起什么不太舒服的往事。
“肉质粗糙,土腥味极大,肉少刺还多。”
“看不出来,你好奇心也挺重的嘛。” 秦渊咧嘴一笑。
“你还好意思说我?不然你怎么突然问起鱼的味道。”
“哎,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我只是好奇,但不至于犯傻。要是观赏鱼好吃,市面上早就有人卖了,哪怕定价高,照样不愁销路。”
谭宗明斜了他一眼:“合着你绕一圈,是暗指我傻?”
“不是傻。” 秦渊摆了摆手,“只是你站得太高,离烟火气太远。从小到大亲自去菜市场买菜的次数,估计两只手都数得过来。”
谭宗明闻言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陷入沉默。
秦渊没有出声打扰,重新装好鱼钩,挂上饵料,抬手奋力一甩。
咳,一时没收住,鱼线直接飞越整片鱼池,落到对岸草丛里。
他心虚的瞟了一眼还在沉思的谭宗明,趁着对方没有注意这边,拿出剪刀干脆剪断鱼线,收拾妥当,装作若无其事回到原位坐下。
一旁侍立等候的管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他想笑,又不敢。
只能拼命回忆这辈子经历过最难熬的往事,死死压住快要绷不住的嘴角。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安迪?” 谭宗明回过神后开口问道。
“先去看一看小明的状况,最好安排到专业医院做个全面检查,评估干预治疗的可能性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想先尝试治好小明,再告诉安迪?”
秦渊先是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。
“先摸清实情。如果还有干预改善的希望,我会选择如实告诉安迪。可要是检查结果不容乐观...”
后半截话语悬在嘴边,没有继续说出口,可谭宗明瞬间读懂了他心中的想法。
若是小明的情况无法好转,他便打算彻底销毁所有和安迪身世相关的线索。
这件事说来残酷,可某种意义上,也是一种保护。
有家族遗传史,只代表发病风险高于普通人,不等于一定会发病。
很多携带易感基因的人,一辈子平稳生活,终身不发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