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水壶,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和坦诚:“我跟你没法比。我啊,没啥学历,当年就靠着篮球打得还凑合,考了体育特长生进的大学。进了校队,后来又选进了省青年队。比赛?大大小小参加没有一百场也得有八十场了,可惜啊,没啥拿得出手的硬成绩,全国性的比赛更是连门槛都摸不着,用老话说就是‘比上不足比下有余’。后来年龄到了,水平也上不去,就退下来了。退下来才发现,除了打球,好像啥也不会,文凭也拿不出手。兜兜转转,也是没办法,才托了点关系,回老家考了个教师资格证,来这儿当个体育老师,好歹算个稳定饭碗。” 陈斌摸了摸后脑勺,笑容里带着点过来人的无奈。
秦渊敲击键盘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。
他转过头,认真地看向陈斌,脸上露出一丝感同身受的自嘲:“陈哥,其实…我们也没什么本质区别。”
他身体微微后靠,目光似乎透过窗户投向了更远的地方,回想着“原身”的经历:“我唯一好一点的,可能就是顶着个名牌大学的毕业证。但我主修的是经济,这专业听着高大上,实则高不成低不就。刚毕业那会儿,踌躇满志,结果呢?小公司,地方小平台,业务杂,加班多,累死累活赚不到几个钱,关键是感觉学不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,我看不上。真正心仪的大公司、投行、基金?门槛高的吓人,一没人脉二没关系的,连简历关都过不了,面试机会都捞不着。投了无数份简历,石沉大海。也托过人,效果寥寥。” 他苦笑了一下,带着一种经历过社会毒打后的清醒,“兜兜转转,碰了无数次壁,心气儿也磨掉不少。最后,也是机缘巧合,加上家里…嗯…有点情况需要稳定,才进来这里。说起来,也是个‘没办法’的选择。至少,这里清净,时间自由。”
陈斌听着,脸上的惊讶慢慢变成了深有感触的赞同。他用力地点点头,仿佛找到了知音:“对对,太他妈对了。可不就是这样嘛!看着光鲜的门槛,没那层关系,挤破头也进不去。咱们这,也算…嗯…曲线救国?哈哈!” 他拍了拍秦渊的肩膀,之前的羡慕变成了同病相怜的理解。
气氛变得轻松了一些。陈斌又好奇地指着秦渊的电脑屏幕:“那你这噼里啪啦的,是在捣鼓啥好东西?搞副业?”
“哦,算不上副业。”秦渊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屏幕,解释道,“就是自己想做个辅助分析的小工具,处理点数据,方便自己做些研究。” 他刻意模糊了具体用途,毕竟涉及炒股,在单位里还是低调为好。
陈斌虽然不懂技术,但看秦渊说得轻描淡写,也就没深究。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:“行吧,反正没课的时候也没啥事。你弄你的,只要不耽误上课,其他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就成。不打扰你了,我去趟器材室找李老头去,昨天到了一批新篮球和跳绳,得去点点数,归置一下。”
“好,陈哥您忙。” 秦渊点点头。
陈斌哼着不成调的歌,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,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。
秦渊深吸一口气,将纷杂的思绪和陈斌的谈话暂时抛开,重新沉浸到代码的世界里。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,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明暗的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