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一般的寂静。
整个战场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清军士兵,无论是普通的八旗兵,还是高傲的巴牙喇骑士,全都呆住了。
他们的王,他们的战神,那足以射杀虎豹的连珠三箭,竟然……被一个南朝人,用如此匪夷所思,又如此充满羞辱性的方式,给破掉了?
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。
这简直是神迹!
不,是妖法!一定是南蛮的什么妖法!
多尔衮的脸色,第一次变了。那张永远挂着冷漠与高傲的脸上,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他握着弓的手,青筋暴起。那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、难以置信与一丝丝……动摇的情绪。
他甚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大弓,仿佛在怀疑,是不是这把陪他征战多年的神兵,出了什么问题。
“杀了他!给本王将他碎尸万段!”多尔-衮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。
他的威严,他的神话,在这一刻,被那个锦衣卫,用一种最直接、最粗暴的方式,当着十万大军的面,狠狠地踩在了脚下。
“嗷——!”
那名被林渊一刀重创的刀疤脸巴牙喇佐领,此刻双目赤红,状若疯魔。他觉得主人所受的羞辱,比他自己战败还要难受一万倍。他嘶吼着,挥舞着斩马刀,第一个冲向林渊。
他要用这个南蛮的脑袋,来扞卫摄政王的尊严!
林渊看着冲来的刀疤脸,眼神冰冷。他轻轻拍了拍身下战马的脖颈,那匹通人性的白马忍着剧痛,再次迈开了步子。
“辛苦你了,老伙计。”林渊低声说了一句,随即,他眼中的所有温情尽数褪去,只剩下凛冽的杀意。
他没有选择与刀疤脸正面硬撼。
就在两马交错的瞬间,林渊的身影,如同鬼魅一般,从马背上消失了。
他竟是踩着马镫,整个人横移了出去,如同一片轻飘飘的树叶,落向了刀疤脸将领的身侧。
刀疤脸势大力沉的一刀,再次劈空。他心中大骇,想要回防,却发现那个白色的身影,已经贴近了他的身体。
近身短打!
这是骑兵对决中的大忌!
然而林渊,却将之运用得炉火纯青。
他手中的绣春刀,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。它没有大开大合的劈砍,只有最简洁、最高效的刺、抹、撩、割。
“噗!噗!噗!”
连续三声轻响。
第一刀,从刀疤脸将领盔甲的臂缝中刺入,割断了他的手筋。他握刀的手,瞬间失去了力气,沉重的斩马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第二刀,顺势上撩,精准地划开了他喉甲的系带。
第三刀,也是最后一刀。
林渊的身影,与他错身而过,重新落回自己的马背。
刀疤脸将领的动作,僵在了那里。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,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。那里,一道细细的血线,正在迅速扩大。
他想说什么,但张开嘴,涌出的却只有血沫和“嗬嗬”的漏风声。
他眼中的神采,在快速涣散。最后映入他瞳孔的,是那道白色的背影,以及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,绣着“白马义从”四个字的战旗。
“砰。”
高大的身躯,重重地从马背上摔落,激起一片尘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