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娘的,就算今天死在这儿,也值了!
一股热流从丹田涌起,瞬间冲散了身体的疲惫和心中的恐惧。他握着马槊的手,更紧了。
一百丈!
他们已经冲破了清军最外围的辅助区域,一头扎进了真正的八旗兵营盘之中。
巨大的营帐如同怪兽般矗立在黑暗里,无数的篝火熊熊燃烧,映照出一张张轮廓分明的、属于满洲士卒的脸。他们有的在擦拭兵器,有的在低声交谈,更多的人,则是沉默地望着山海关的方向,眼神里充满了对战争的习以为常和对杀戮的渴望。
那面巨大的杏黄色王旗,就在前方,不足五十丈!
旗帜下,是一座比周围所有营帐都要大上数倍的、戒备森严的中军宝帐。无数顶盔掼甲的亲兵,手持利刃,如同一尊尊雕塑,将其拱卫得水泄不通。
就是这里!
林渊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也就在这一刻,他们被发现了。
一名恰好走出营帐准备小解的八旗军官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不经意地一瞥。
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了三十道白色的鬼影,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,从营帐间的缝隙里,如幽灵般穿行而来。他们的目标,赫然正是自己身后,那至高无上的,摄政王的王帐!
“敌……”
他的嘴巴刚刚张开,一个“袭”字还没来得及吼出喉咙。
“噗!”
一支羽箭,比他的声音更快,更准。
箭矢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射来,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喉咙,将他后半个字永远地堵死在了气管里。他捂着脖子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,轰然倒地。
是小六子。
他在高速冲锋的马背上,完成了这必杀的一箭。
但,已经晚了。
那一声短促的、被掐断的呼喊,虽然微弱,却足以惊动这片区域里那些警觉性极高的八旗精锐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凄厉的号角声,骤然响起,撕裂了营盘上空短暂的宁静。
“有刺客!保护王帐!”
“敌袭!”
无数的八旗兵,从睡梦中,从营帐里,从篝火旁,猛地惊醒。他们起初是茫然,是混乱,但当他们看清那三十骑白马的目标时,所有的茫然都化作了滔天的震怒与不敢置信的荒谬。
疯子!
这群南蛮子是疯了吗?
就凭三十个人,也敢冲击我大清八旗的军阵核心?
离王帐最近的一支牛录(连队)反应最快,大约百余名八旗马甲(骑兵)甚至来不及集结成完整的阵型,便怒吼着,各自为战地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,企图用人数将这支胆大包天的骑兵彻底淹没。
“找死!”一名满洲佐领(营长)脸上带着狰狞的狂笑,他看清了这支骑兵的装备,虽然精良,但人数实在太可笑了。在他看来,这根本不是战斗,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他一马当先,手中的狼牙棒高高举起,对准了为首的那名白甲将领,也就是林渊,狠狠砸下。
他要用最残暴的方式,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南蛮子,连人带马,砸成一滩肉泥!
然而,他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,并没有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