闯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冲进了弓箭的射程。他们疯狂地奔跑着,许多人甚至连盾牌都没有,只是将一把破刀举在头顶,希望能挡住那随时可能降下的死亡。
林渊的目光,如同鹰隼般锁定了闯军冲锋的阵列。他在等,等一个最佳的时机。
太早,会浪费箭矢,无法造成最大杀伤。
太晚,会让敌人冲得太近,给城墙造成太大的压力。
他就像一个最精于计算的猎人,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最中心的那一刻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城下的呐喊声、奔跑声、兵甲碰撞声,已经清晰可闻。甚至能看清冲在最前面那些闯军士兵脸上扭曲而狰狞的表情。
城上的守军,手心已经开始冒汗,呼吸也变得粗重。
就在这时,林渊的右手,猛然挥下。
“放!”
一个字,如同一道冰冷的命令,瞬间引爆了战场。
“嗡——”
数万根弓弦同时震响,发出的声音汇成一股巨大的轰鸣。
箭雨,遮天蔽日。
无数的黑点从城头升起,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,然后带着尖锐的呼啸声,狠狠地扎进了城下那片拥挤的人潮之中。
“噗!噗!噗!噗!”
利刃入肉的声音被巨大的喧嚣所淹没,但那飞溅而起的血花,却是那样的触目惊心。
冲在最前面的闯军士兵,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,成片成片地倒下。惨叫声、哀嚎声、濒死的呻吟声,瞬间响彻了整个战场。一瞬间,城墙下便铺满了尸体和伤员,后续冲上来的人,不得不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前进。
第一轮箭雨,便让闯军的攻势为之一滞。
然而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“第二轮,放!”
“第三轮,放!”
林渊的命令,冷静而不带一丝感情。
城头上的弓箭手们,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,机械地重复着搭箭、拉弓、射击的动作。一波又一波的箭雨,无情地收割着城下鲜活的生命。
城墙下,很快就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。鲜血汇成了溪流,将土地染成了暗红色。断肢残骸随处可见,受伤未死的士兵在尸堆中痛苦地挣扎、哀嚎,场面惨不忍睹。
可李自成已经疯了。
“督战队上前!”他面目狰狞地吼道,“后退者,斩!畏缩不前者,斩!”
在他的严令之下,后续的闯军士兵只能硬着头皮,踩着同伴的尸体,冒着漫天箭雨,继续冲锋。他们知道,往前冲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,若是后退,立刻就会被身后的督战队砍下脑袋。
终于,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,第一批闯军冲到了护城河边。他们将早已准备好的沙袋、木板,甚至同伴的尸体,疯狂地扔进河里,试图填出一条通路。
“火油!滚石!擂木!”
城楼上,新的命令再次下达。
早已准备好的金汁、火油,被一锅锅地倾倒下去。巨大的滚石和擂木,被士兵们合力推下城墙,带着呼啸的风声,狠狠砸进底下拥挤的人群中,每一次落下,都会带起一片血肉模糊的哀嚎。
整个北京城墙,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。
闯军的士兵,用他们的血肉,一点一点地消耗着守军的防御工事和体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