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他那几个跟班也齐齐发难,从衣内抽出雪亮的短刀,怒吼着扑上前来。人群发出一片惊恐的尖叫,乱糟糟地向后退去。
小六子第一时间拔刀,护在侧翼。陈圆圆一声惊呼,下意识地捂住了嘴。
林渊却站在原地,动也未动,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他的手,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腰间绣春刀的刀柄。空气中,充满了血腥味爆发前特有的、噼啪作响的紧绷感。
就在那张桌子即将撞上林渊面门的前一刹那,一个阴柔尖细的嗓音,如同一条淬了冰的毒蛇,精准地钻入了所有人的耳中。
“住手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只见内堂的珠帘后,缓缓走出一道身影,身后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的黑衣护卫。来人约莫五十来岁,面白无须,脸上敷着厚厚的白粉,一双眼睛却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幽深而冰冷。他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甜白瓷茶杯,涂着鲜红蔻丹的长指甲,在白瓷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些前冲的壮汉,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硬生生停住了脚步,脸上对这名不速之客的恐惧,远胜于对林渊的刀。那张被掀翻的桌子,仿佛也在空中滞了一瞬,才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砸在林渊脚前几寸远的地面上,摔得四分五裂。
那太监莲步轻移,目光在狼藉的场中扫过,没有半分波动。最终,他的视线落在了林渊身上。
“锦衣卫的小家伙,胆子不小。”他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,轻呷了一口,“在我曹化淳的场子里,玩这么大一出。”
他将茶杯放在旁边一张幸免于难的几案上,瓷器与木头碰撞发出清脆的“叮”的一声,在这死寂的大堂里,清晰可闻。
“你说他是流寇,可有实证?”太监的声音很轻,甚至有些温和,“咱家这里,最讲究的就是证据。你若拿得出来,这人,连同他背后的主子,咱家帮你办了。可你若是拿不出来,污了我这销金窟的地,乱了咱家的生意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咧开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,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“那咱家后院的鱼池里,倒是缺了几块压池底的石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