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庄子里的其他人家,有的喊他天奴,有的喊他寄奴,寄者,寄养之意。
黄天轻声开口:「我尚好,就是有些渴。」
莫鸿欣喜道:「我去倒水!」
莫翁见他有气力说话,且自言「尚好」,心里一松,「你且歇着,我继续去给你煎药。」说完便转身离去。
「黄天,水来了!」莫鸿端着碗微热的水过来。
徐徐将水喝下,黄天说道:「多谢。」
莫鸿乐呵呵地放下碗,「我们是一起顽的夥伴,还说谢做什麽?」
他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,「我感觉,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?」
「哪里?」
「说不出来,就是,好像更像那些长辈了?」他挠挠头,莫名觉得自己最好的玩伴变得「成熟」了,尽管他并不知道成熟是什麽意思。
黄天微笑,「历经生死,明白了许多的事,自然会不同。」
莫鸿若有所悟地点点头,只是小孩心性,让他很快就将其抛之脑后,站在木床边兴奋地分享起他在学堂的趣事,以及县城里的热闹见闻。
黄天一边听着他讲,一边将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里许处,那里,气机沉寂,似乎有些特殊,过几日倒是可以去瞧瞧。」
初入此界,黄天并不准备做个散修,他虽然相当于「转世重修」,修行起来没有瓶颈,但资粮很重要,若做个散修,资源难得。
不如寻机进个大势力,背靠大树好乘凉,如他先前在五方界时,若不是一开始就入了镇武卫,后来的修行也不会那麽顺利,当然,自前是这麽打算的,至于怎麽进大势力丶大宗门,他直觉那西北处的「特殊」能帮到他,这直觉,便是修行者的心血来潮了。
莫鸿叽叽喳喳好一阵,仍兴致盎然,直到莫翁捧着碗药汤进来,斥道:「你别叨叨不休了,屋子里不清静,天奴须静养。」
「噢~我晓得了。」莫鸿低下头,不好意思道。
「来,把药喝了,好得更快。」莫翁近前,将药汤递来。
「好。」
一碗药汤下肚,腹中生出暖意,黄天缓缓坐起来,面上红晕更浓,单纯的药汤自然没有这般立竿见影的效果,这全靠灵力调养,若不是觉得立刻病好实在惊人,他这会儿都能下地行走自如。
「看来你这一遭的确是挺过去了!」莫翁喜悦,「这几天你都好好调养身子,放牛的活计不急。」
「我来放牛!」莫鸿脆声道。
「也好,正好你放田假了,就帮天奴放牛。」莫翁摸了摸儿子的脑袋。
「好!」莫鸿得了应允,极是兴奋,因他觉得放牛很有意思,躺在牛背上,双手背在脑后晒太阳,眯眼吹清风,好生惬意。
转眼,两日过去。
黄天的「病」大抵好清了,他慢悠悠地从草屋走出,出了院子,行走在庄子里,庄子里未上田的男女笑嘻嘻地同他打招呼,黄天不时点头回应,又引来一阵笑闹声。
「一场大病后,寄奴变了好些。」
「哈哈~只到腰间的小不点竟一本正经地冲我点头,有模有样的!」
「寄奴,你哪日来我家顽,二奴可想你呢!」
」
在一片说笑声中,黄天不疾不徐地出了庄,往西北方向行去,沿路杂草丛生,地势越来越高,一座小山现在前头。
这山,光秃秃,顶上无草木,崖前有雾霭,此雾虽淡,却有惑人眼目的效果。
站在雾前,黄天沉吟片刻,而后迈前十数步,走入雾中,于雾中停顿稍许,见没发生什麽异常情况,便继续向前,复行了数十步,绕过一条小径,一幅让他颇感惊奇的画面映入眼帘。
却见,小山之下,压有一猴。
此猴,头颅与右臂在外,头上堆苔藓,颌下有绿莎,分外狼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