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庭素有传言:
功德相抵位难迁,
无因无果仙路宽。
他细思片刻,却更皱紧眉:“但这终究是孙清寒上任首务,这第一把火……”
“新天条颁布未久,庙堂之高所定国策,初心虽好,然施行成败,皆看下方如何运作。
当前大变之局,莫说九川小县,便是天下福地、洞天,亦在观望摸索。
新天条愿景,非一朝一夕可成,至少也须三五年试水。
这段时间,足够我平稳落地,你安然接任。”
郭善山啜了口茶,目光悠悠转向观察田方向:
“你言那两亩地,是由一名今日方才报到、尚未授箓、仅持临时符牒的年轻火工负责?” 他微微一笑:
“依我看,便不必换人了。让这孩子负责,正好。”
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。
有些事,拖沓磨蹭,再出些无伤大雅的小纰漏,自然便不了了之。
至于由谁来担这名义上的职责——还有谁,比一个临时火工道人更合适的?
修道之途,不就修的一个心有灵犀。
……
秦川自农灵寺下值归来。
刚踏入院门,便见何星辰也推着自行车走了进来。
“秦兄,首日往农灵寺应差,感觉如何?”何星辰含笑招呼道。
秦川略一思忖,还是决定将今日观察田中所遇之事说与何星辰,听听他的见解:“确有一事,想请何兄为我参详一二。”
“要在九川县引种培育灵橙?”何星辰听罢,看向秦川,“最终竟选定了你负责的那块田?”
“何兄对此事有何看法?”
秦川询问道。这位同在公门的邻居在琅音阁中每日经手文书信息,见识渠道自然较常人更为通达。
何星辰沉吟片刻,道:“此事若成,于九川县自是美事一桩。但若是由秦兄你直接负责田中种植……恐于你并非好事。”
秦川眉梢微挑:“愿闻其详。”
何星辰正色道:“眼下虽难断言,但秦兄不妨拭目以待,且看这种植灵橙之事,最终由什么人主理。若是由寺中要紧人物牵头,你便无忧,只管安心协理即可。可若是……”
他毕竟已在琅音阁任职一年,每日接触各类文牍资讯,对天庭体系内的某些风向,自有较常人更为敏锐的嗅觉。
经何星辰这般隐隐点拨,秦川前世亦不乏职场历练,心下顿时明了些许,眉头蹙得更紧:
“你是说,若此事推行不利,或有差池,我便会首当其冲,成为那替罪之羊?”
“此亦仅是在下一点揣测。关键在于农灵寺上层对此事究竟持何态度,是真心遵照县隍与县庙谕令竭力推行,还是阳奉阴违,虚应故事,本就不愿此事办成。”
何星辰轻叹一声:
“秦兄需先辨明这一点。”
“多谢何兄剖析。”
秦川神色凝重:
“这番话,对我无异于一副良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