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嘛?
三层小楼那么高的奎木狼迈着闲适步伐,狼爪踏在地上,连一丝灰尘都不曾扬起!
它驮着关嗣就挡在路径之上。
“莫慌,区区无名之辈,我去牵制他!”
说出这话的人只在关嗣手中走两个回合就被斩下头颅,其他人也没能越过关嗣划下的横线。关宗这边也抓住机会亡羊补牢,改变军阵策略,从包围擒拿变成了合围绞杀。
说到这里,关宗开始龇牙咧嘴。
“孙昭若这人简直有毛病。”
律元:“她怎么了?”
关宗道:“刚截住她的时候,我让她束手就擒,那时候要是识时务一些认输了,跟着她的几十号人也能保住性命。结果,她不肯受辱,还亲自射了洒家几箭。行,那就打,我敬佩她的烈性。几十号人打得只剩三两个半死不活的,眼看回天乏术,居然就降了!”
他那时候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受。
要么一开始就不打,要么打到全部战死。
不管是哪一种,关宗都能保住英明,只要他自己抢着写军报的时候将某个小细节偷偷抹去,没人知道他差点阴沟翻船。谁曾想孙班最后时刻降了,关宗想杀她都杀不了。
杀不了,细节自然就瞒不了。
关宗心里难受死了。
他命令兵卒用粗绳捆了孙班。
目光扫过满地尸体,眉头越皱越紧。
关宗越想越不得劲:“洒家不是没见过死也不肯软下来的硬骨头,寻常见着一个,洒家都敬佩,这次足足有几十号,舍命死护。你细想,能让几十号人甘愿抛却性命去护的人,此人就算称不上圣贤,本事、胸襟、人品也定然有非同寻常之处。不然怎么对得起几十号人用性命回馈的忠心、以性命相托的热忱?众人遇我,众人报之;国士遇我,国士报之。这些人都以性命相报,反推一下,孙昭若该以性命相遇。可她明知道突围不成,枉送性命,却执意要打,打完又惜命要降……洒家不舒服。”
关宗代入的是死掉的这些人。
如果自己是他们,他心里不舒服。这个不舒服不仅仅是因为孙班贪生怕死、出尔反尔,更是因为这样结局配不上几十人的付出。
关宗:“死得不值得。”
律元能明白关宗那种情绪。
她说道:“我倒是觉得在意料之内。”
这才符合孙班的本性。要是孙班在包围之下,举剑自刎,宁死不肯受辱,那才叫意料之外。孙班选择打,是因为她身边还有人,这些人还能给她开一条路,哪怕只是一丝渺茫机会也值得试。她负担得起这个代价,因为代价是旁人性命,而非她的身家性命。
“孙昭若出身就好,一落地就能金尊玉贵地长大,她的认知中,身边人都低她一等,他们活着的意义就是保护她。死多少人,与她无关,唯一与她有关的是她自己的性命。”
所以孙班确实不在意这些人的死,不会惋惜,更不会后悔自己为何不早投降,保住这些忠贞之士的性命。这些人的性命轻如草芥,如何能与她重若泰山的尊严相提并论?
二者是不对等的。
关宗摆摆手:“别说了,越说越难受。”
他捂着胸口去一边蹲着缓缓。
这边战场在律元前来会合的时候就打扫好了,重伤的三个被丢在一边,简单处理伤口就听天由命了。己方尸体被收殓好,敌人尸体在检查过后丢入大坑,全部葬在一处。
关宗还给他们立了一块粗糙的无字碑。
他看着无字碑叹气道:“本以为是死得其所,没想到是贱如微尘,死得不值得啊。”
虽为阶下囚,但她在混战中被保护好,孙班整体只受轻伤,稍稍拾掇也不狼狈。关宗还不能虐待她,只能将人捆了塞进槛车坐着。
她盘膝端坐在槛车中闭目,神色淡然,颇有即使天崩地裂,她也岿然不动的架势。
几丝垂下的发丝更添几分破碎清俊。
律元往槛车放了一坛酒,轻微响动惊动孙班,后者掀起眼皮,淡淡道:“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