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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9章 第464章 众多事态并发 (4/6)

她穿著正红缂金丝百鸟朝凤宫装,云鬓高耸,插著赤金点翠嵌宝大凤钗,通身的气派竞比皇后更显张扬。

见元春走近,她眼皮微抬,慢条斯理地将元春从头到脚刮了一遍。

只见她已然是品级装扮上身,穿的是正红色缂金丝云凤纹广袖宫装,衬得一张脸愈发莹白如玉。下系同色百褶凤尾裙,云鬓高绾,正中戴一顶赤金点翠嵌宝五凤朝阳冠,两侧各簪一支衔珠金凤步摇,珠串垂落,随著她的动作在颊边轻轻摇曳,更添几分端庄华贵。

刘贵妃的目光在她那端庄拘谨的姿态上停留片刻,心中冷冷嗤笑一声,暗忖道:

「哼,倒生得一副好皮囊!眉是眉,眼是眼,贾家养出的女儿,这皮相功夫倒是下得足……可惜了,美则美矣,却像个木头雕的菩萨,规规矩矩,死气沉沉,哪有一星半点活泛气儿?官家最厌这等刻板无趣的,难怪……哼!」

这目光,让贾元春感觉自己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,又像被剥光了审视的俎上鱼肉。

她依足礼数,深深下拜:「臣妾贤德妃贾氏,参见贵妃娘娘,娘娘万福金安。」

「哟,快起来吧,自家姐妹,何必行此大礼。」刘贵妃的声音带著亲昵,却并未起身,只用手指,随意点了点旁边的绣墩,

「坐。听说妹妹今日要归家省亲?真是大恩典,好福气呀。」

元春谢了座,垂眸敛目:「托赖圣上洪恩,娘娘福泽。」

刘贵妃斜倚在锦榻上,指尖慵懒地拨弄著茶盏盖,曼声道:「今儿我这园子里的牡丹开得正盛,想著妹妹素日也爱个雅致,特意请你过来叙叙话,赏赏花儿,也好……通通咱们姐妹间的情谊。」贾元春端坐在下首绣墩上,闻言连忙微微欠身,垂眸低声道:「姐姐厚爱,妹妹感激不尽。原是妹妹礼数不周,早该来向姐姐请安的。姐姐园中牡丹国色天香,妹妹……亦是心向往之。」

刘贵妃眼中精光一闪,笑意更深了些:「哦?那感情可好!」

她放下茶盏,「既然妹妹也爱这牡丹,以后便常来我这儿走动走动,解解闷儿。回头我见了官家,定要禀明,就说贤德妃妹妹与我投缘,常来相伴,也好……让我安心养著身子,不知妹妹愿意不愿意?」贾元春哪想经常来这里,心头苦涩,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,只能强撑著应道:「姐姐恩典,妹妹自然是万般愿意的。」

「嗯,愿意就好。」刘贵妃状似不经意地问道,「这宫里牡丹,妹妹可曾瞧过?本宫倒是极爱御花园西南角那一片,尤其是养著几株魏紫姚黄牡丹的地界儿,花开得那叫一个富贵逼人,香气也霸道,闻著就让人筋骨酥软……」她说著,眼风似笑非笑地扫过元春的脸。

贾元春微笑:「回娘娘,那处牡丹确是国色天香,冠绝宫苑。臣妾……也曾去过几次,每每流连忘返,深为那富贵气象所感。」

「哦?妹妹也喜欢?」刘贵妃放下茶盏,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水榭中格外刺耳:「那地方僻静,花开得虽好,却也容易招惹些……不干净的东西。妹妹去时,可曾撞见过什么……不该见的人或事?」元春强笑道:「娘娘说笑了,御苑森严,禁卫肃然,臣妾每次去,只见天家气象,花团锦簇,何曾见过什么不干净?想是娘娘凤体贵重,更得花神青睐罢了。」

刘贵妃盯著她看了半晌,良久,她才忽然向后靠去,发出一声轻笑,挥了挥手:「罢了,本宫不过随口一问。妹妹今日归家省亲是大事,本宫也不好多留你。去吧,别误了吉时,让家人久等。」贾元春如蒙大赦,连忙起身告退:「谢姐姐体恤,妹妹告退了。」

就在她即将步出水榭时,身后又悠悠传来刘贵妃声音:

「对了,妹妹,本宫还听闻…都说圣上仁厚,可妹妹晋妃也有些时日了,怎地……听说官家还从未曾临幸过妹妹的贤德宫?」

轰的一声!

贾元春只觉得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,烧得她耳根滚烫,眼前发黑。

这哪里是无意识的询问?

这四周可都是宫女女官站著呢。

这分明是当众扒皮,将她这贤德妃徒有虚名、不得圣宠的难堪赤裸裸地揭开,踩在脚下!

巨大的羞耻和愤怒几乎让她站立不稳,勉力才堪堪维持住身形。

她不敢回头,更不敢辩驳:「姐姐…姐姐说笑了……妹妹…告退……」

说罢,几乎是踉跄著,在抱琴的搀扶下,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座花园。

等到贾元春的仪仗队一离开,刘宗元进来园子。

「娘娘,」刘宗元行礼,压低了声音,「那几个当日护送蔡家奶奶回府的禁军头领,挨个儿问过了,口供倒是对得上牙板,都说确有其事,路上遭了劫道的强人。差人也快马去了蔡家奶奶府邸得了回信,蔡家奶奶也回信认下了这桩祸事,说亏得禁军护卫拚死才保得她周全。」

刘贵妃眼皮都没抬,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:「哦?都认了?」

刘宗元声音更沉:「为父放心不下,今日亲自带人沿著他们说的那条路走了一遭,嘿,那道上干净得跟狗舔过似的!别说打斗痕迹,连滴血点子、断根兵器都没见著!又寻访了路旁紫云观里几个整日打坐念经的老道,都说那地界儿太平得很,好些年月没听说过剪径的勾当了,香客往来也安稳。」

「哼!」刘贵妃猛地将手中茶盏顿在小几上,溅出几点水渍,她那张艳若桃李的脸瞬间冷了下来,眼中寒光四射,「这么说来,这位蔡家奶奶……是存了心要替那野汉子遮掩了?好一个情深义重的节妇,也不怕丢了蔡太师和童枢密的脸面!」

刘宗元点头如捣蒜:「女儿高见!为父也是这般想的。这妇人怕是…与那凶手有了首尾,这才甘冒大险,扯下这天大的谎来!」

刘贵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纤纤玉指点了点父亲:「既是这等不知廉耻的淫妇,父亲何必费神?你只管放出风去,就说……蔡家这位守节的奶奶,与那杀人的逃犯早有私情!话要传得活色生香些,怎么腌膜怎么传!自有那蔡家本族和童家的人坐不住,跳出来查这奸情。到时候,不怕这对狗男女不露出狐狸尾巴!」刘宗元听得心花怒放,连连拍掌:「妙!妙计!一石二鸟!为父这就去办,保管让东京城的大街小巷都飘满这蔡家媳妇偷人的消息!」

他转身欲走,又想起什么,回头问道:「女儿,方才那位元春娘娘……瞧著如何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