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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7章 第462章 贺【浓郁咖啡】盟主!重赏大官人,玳安偷人 (3/8)

大官人话锋一转:

「不过…既进了我西门府的门,光会端茶倒水、提靴牵马可不行!在我身边走动,不认得字,看不懂文书,连别人骂你都听不懂,岂不是丢本官的脸?嗯...如今在京城尚未有府邸,等回了清河,府里会请个老成的西席先生。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去学馆里,把《三字经》、《百家姓》这些蒙童玩意儿,还有算盘帐目,都给本官学明白了!学不会,仔细你的皮!听见没有?」

「听见了!听见了!谢谢大人!谢谢大人天恩!」安童喜极而泣,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,对著大官人又是「咚咚咚」连磕了好几个响头,额头那片青紫几乎要渗出血来,他却浑然不觉,嘴里语无伦次地喊著:「谢谢大人!谢谢大人收留!小人一定用心学!绝不给大人丢脸!绝不给大爹丢脸!」

大官人随即摇头失笑,挥了挥手:「行了行了!别磕了!再磕下去,这宫门口的砖都要叫你磕碎了!」赵鼎在一旁听了多时,此时捋了捋颔下短须,眼中带著几分激赏,向大官人拱手道:「大人,原来这位小哥儿便是那义仆安童!他千里迢迢告御状,替旧主伸冤,搬倒京东东路那等刑狱公事夏提刑的事迹,如今在汴京城里也传开了,忠肝义胆,难得!难得!」

他略顿了顿,目光温和地落在安童身上,又道:「我儿赵洙,如今与他年纪相仿,也在国子监里念书,性子倒还纯良。既然大人有意栽培此子,且大人您在京城寓居贾府,多有不便之处。依卑职愚见,这些日子不如将安童留在下官身边。」

「白日里让他随我到开封府衙应卯,端茶递水,跑腿听差,也好跟著学些眉眼高低、衙门规矩;回去了便让他和我儿早起晚睡,拨出些工夫来,让我儿教他认字读书,识得些圣人道理。大人意下如何?」大官人闻言,侧目看了赵鼎一眼,见他正用那等看自家子侄般的眼神端详著安童,心中已然雪亮:这位赵判官,与那朝堂中李纲李伯纪一般无二,都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刚直之辈,最是欣赏这等赤胆忠心、一根筋的忠义之人。

大官人嘴角噙著笑,伸出手指,虚虚点了点兀自跪在地上、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搁的安童,笑骂道:「你倒是好造化!这位赵大人,可是崇宁五年的进士!你别看他如今稳重持成,年近不惑,当年中进士时,才不过弱冠之年,二十岁便蟾宫折桂,端的是少年得志,才高八斗,神童一般的人物!你有他这般人物肯提携教导,耳提面命,强似去翰林院里听那些老学究掉书袋!还不快爬起来,好生谢过赵大人再造之恩!」

安童一听,真如五雷轰顶,又似醍醐灌顶,整个人都懵了,随即一股狂喜直冲顶门心!

进士老爷!二十岁就中了进士!这……这等人物在他眼里,可不就是那文曲星君下凡尘么?真真是活生生的文曲星降世临凡了!

他手脚并用就想爬起来,习惯性地又要转身给赵鼎磕头谢恩。

「歙一」赵鼎眼疾手快,低喝一声,抢上一步,稳稳托住了安童正要弯下去的胳膊肘,手上加了三分力道,正色道:

「起来!跟著我学的第一件事便是:男子汉大丈夫,顶天立地!常言道得好,「男儿膝下有黄金』!除了天地君亲师,这膝头金贵得很,绝不能轻易折腰下跪磕头!记住了么?」

安童被赵鼎托著,只觉得那臂膀沉稳有力,慌忙站直了身子,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:「记…记住了!赵大人!」

可心里头却暗自嘀咕开了:「赵大人教的道理自然金贵……可西门大人待我的恩情,那是比泰山还重!这道理既然都是道理,可也有个先来后到,有个轻重缓急。西门大人的恩义,便是要我磕破了头,那也是该当的!赵大人的道理……自然是要排在西门大人的恩义后头……」

他肚里寻思著用自己法子排著书上未曾教的道理,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,只把腰杆挺得笔直,学著赵鼎的模样,努力想站出个「膝下有黄金」的架势来。

赵鼎将目光从安童身上收回,甚是满意地微微颔首,旋即转身,朝那上首的大官人深深一揖:「启禀大人,街面书生斗殴一事,业已处置停当。伤者皆已延医敷药,托大人洪福,所幸并无性命之虞。只是……」他略一停顿,语气转沉,「那数十重伤者,卑职查验得真,个个身藏引火之物、利器凶刃,恐系混迹其间,心怀叵测之徒!」

大官人慢条斯理道:「嗯,处置得宜。只是,几位大人府邸遭劫之事,你可晓得了?」

赵鼎闻言,点点头,眉头倏地紧锁:「大人明鉴!此等无法无天的贼子,端的吃了熊心豹子胆!竟敢趁此京畿惶惶、人心浮动之际,公然劫掠朝廷重臣府邸?这……这岂非是视我开封府如无物?」大官人轻咳一声:「此必家贼无疑。你即刻将那些混入书生队伍里的可疑人等,严加鞠讯,务必撬开他们的口!」

赵鼎一愣,脸上惊疑不定:「家贼?大人……何以见得?」

大官人嘴角牵起一丝莫测高深的笑意:「时机拿捏得如此之准,偏挑我府衙人手空虚、应接不暇之际;下手劫掠又这般精准狠辣,直奔要害。若非有内贼勾连指引,通风报信,焉能如此?你只管去审,十停里倒有九停,必是那些大人府中背主忘恩的家奴!」

赵鼎听得大官人剖析,句句在理,心下虽觉蹊跷,一时却也想不出破绽。

他素来刚直,哪里能想到眼前这位手眼通天、执掌开封府事的丁头大上峰,正是那目无王法、无法无天,将几位老大人洗劫一空的幕后真凶?

这等泼天大事,便是想破了头,也断不敢疑到自家大人头上。

此刻听大官人说是内应,更觉有理,忙将心中那点疑惑按下,肃然抱拳:「大人洞若观火!卑职愚钝!既如此,卑职即刻提审那起贼子,严加拷问,定要给诸位老大人一个明白交代!」

他顿了顿,面上露出忧色,「只是……那几位被劫大人的宅邸,现下情状……」

大官人摆摆手,面上笑容和煦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:「此事本府已著得力人手前去「勘验』现场,「收集』证供线索了。你只管专心审讯便是,无须挂怀。」

赵鼎心头一松,再次深深一揖,声音斩钉截铁:「是!卑职遵命!这便去提审那群胆大包天的内应家仆!」说罢,躬身退下,步履间带著一股雷厉风行的煞气。

却说那张邦昌大宅外,僻静小巷深处,玳安一伙人,手脚麻利,如剥皮褪壳般,将那一身夜行黑衣并蒙面头罩,尽数扯脱下来,露出本来面目。

巷中暗影浮动,只闻慈窣声响。

杨再兴、王荀两人,一个在绿林行走,一个常年边境假扮形形色色人物,乃是惯做这等勾当的。二人一声不吭,自扛著大包赃物衣罩,身形一晃,便没入更深沉的暗处,自去料理干净,不留一丝痕迹玳安这边,领著余下几个精壮汉子早有预备,手脚飞快地套上那开封府公人的号衣、皂靴,束紧腰带,将那腰牌晃悠悠悬在当眼处。

衣是簇新,靴是硬挺,腰牌铜光闪闪,好不成风!

收拾停当,一行人大喇喇摇著官步,竟又折回那刚刚遭了劫掠的张府大门前。

府内早已是炸开了锅。

张邦昌的正室邓氏,娘家亦是显赫门第,乃知枢密院事邓洵武族中娇养的侄女。

刚过四十年纪,生得一身丰腴皮肉,颇有几分徐娘风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