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岳飞虽身形不如师兄魁伟,却如青松般挺拔,猿臂蜂腰,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,双目精光湛然,锐气逼人,掌中一杆亮银枪,枪缨赤红似火,舞动间流光溢彩。
「师弟,请了!」卢俊义声若洪钟,脚下丁字步站定,长枪斜指地面,渊淳岳峙。
「师兄,得罪!」岳飞抱拳一礼,话音未落,身形已如离弦之箭,亮银枪「嗡」地一声轻鸣,化作一道疾电,直取卢俊义中宫!
这一枪,快、准、狠,正是军中搏杀路数,带著一股初生牛犊的锐气。
廊下的燕青看得眼皮一跳:「好快的枪!这年轻人是谁?竟有如此胆魄直取主人中宫?」
卢俊义眼中精光一闪,不躲不闪,右手腕子一抖,那根沉重的点钢枪仿佛活了过来,枪身如怪蟒翻身,「呜」地一声怪啸,竟后发先至,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岳飞枪杆七寸之处!
「铛!」
一声金铁交鸣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岳飞只觉虎口微麻,枪头猛地一沉。他心中暗惊:「好骜力!好眼力!」
脚下却不乱,借著对方一磕之力,身形滴溜溜一转,枪随身走,银枪反撩卢俊义肋下空门。「好俊的回马枪!」卢俊义赞了一声,脚下步法如行云流水,险之又险地避过枪锋。
他那条点钢枪如附骨之疽,贴著岳飞的枪杆便滑了上去,枪尖颤动,幻出三朵碗口大的枪花,分取岳飞咽喉、心囗、小腹!
岳飞心头一凛,不敢怠慢,将师父所授枪法施展到极致。身形如风车急转,亮银枪舞动如一团银光雪浪,「叮叮当当」之声密如骤雨,将卢俊义那刁钻的三点寒星尽数挡开。
枪影翻飞间,岳飞口中低喝:「师兄看我这招梨花带雨!」银枪陡然散开,数十点寒星如暴雨倾盆,笼罩卢俊义周身大穴。
「来得好!」卢俊义长笑一声,非但不退,反而揉身抢入枪影之中!
他那条点钢枪化作一条真正的乌龙,盘旋飞舞,时而如铁棍横扫千军,时而如灵蛇吐信刁钻穿刺,将岳飞那漫天枪影一一搅碎、荡开。
沉重的枪身在他手中轻若无物,每一次格挡碰撞,都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,震得场边兵器架上的刀枪嗡嗡作响。
廊下的燕青看得手心都捏出汗来,心中惊涛骇浪:「这……这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?竞能和主人斗到如此地步?这枪法……快得让人眼花,狠得让人心惊!自打跟随主人以来,何曾见过有人能在枪上与他斗得这般旗鼓相当,你来我往?
他大气不敢出,眼睛死死盯著场中翻飞的人影枪影,数著回合,竟已过了三四十招!
「师弟,小心了!」卢俊义久战不下,对这位小师弟的武艺也是越发惊叹,终于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!只见他双臂筋肉虬结,吐气开声,那点钢枪猛然爆发出刺耳的破空尖啸!
枪影层层迭迭,化作一片巨大的、翻滚不休的黑色怒涛,向岳飞当头压下!
枪未至,凌厉的劲风已刮得岳飞面皮生疼,呼吸一窒!
廊下的燕青心头剧震:「这……这年轻人竟逼得主人使出看家本领!」
而另一头岳飞带来的两人更是惊讶,一路来,就没见过能胜过这位哥哥手中一杆长枪的,往日里也听过这河北三绝的赫赫威名,今日一见果然厉害!
岳飞见到卢俊义杀招,瞳孔骤缩,牙关紧咬,将全身精气神尽数灌注于银枪,不退反进,口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!
刹那间,亮银枪仿佛化作暴怒的银色凤凰,枪尖高速震颤,瞬间点出数十点寒芒,每一枪都精准点向卢俊义枪势最关键的节点!
「叮叮叮叮叮!」
一连串密集如爆豆的金铁撞击声!
岳飞这一招,用上了十二分的巧劲和洞察力,试图以点破面。
然而,卢俊义这招蕴含的力量实在磅礴,枪法更是千锤百炼。
岳飞的点刺虽精妙,点中大部分节点,但那黑色枪涛只是微微一滞,旋即便以更狂暴的姿态席卷而来!就在那怒龙般的枪影即将及体的刹那,岳飞终究是年轻,气力与经验差了半分,脚下被汹涌枪风带得一滑,身形微滞!高手相争,毫厘之差便是天壤之别!
卢俊义眼光何等毒辣?
这稍纵即逝的破绽被他瞬间抓住!他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一送,那沉重枪尖如同活物般,从一个刁钻的角度,贴著岳飞的枪杆,「唰」地一下,如毒蛇吐信,精准无比地挑向岳飞束发的英雄巾!胜负已分。
「嗤啦」一声轻响。
岳飞只觉头顶一凉,那根束发的布巾已被卢俊义的枪尖挑飞,轻飘飘地落在地上。
满头黑发瞬间披散下来。